下午,福贵就和焦裕禄二人去帮沈大娘种麦子去了。
李林扶耧,焦裕禄和福贵拉耧,金色的麦种播进土地里。
大队支部书记和大队长一行人来了。
支部书记说:“哎呀,焦书记,您来了六七天了,俺是一点不知道哇!俺姓吴,是这个大队的支部书记,这是大队长,也姓吴,这是大队会计……”
焦裕禄说:“老吴啊,本来想帮大娘种完麦子就去找你们。”
支书老吴说:“焦书记,咱村上都传遍了,说沈大娘家来了两个还愿的人,穿着补钉衣裳,带着被窝卷儿,帮人家翻地种麦子,干了两三天活,一分钱工钱也不要,还给担水扫院子,吃饭给饭钱。完了又去福贵家干活了。我心说还有这事?今天县农委的梁主任来,才知是您下乡到咱村了。”
老婆婆问:“你们……不是从县城北边来的?”
支书老吴说:“大娘啊,这是咱们县委的焦书记啊!”
老婆婆眼泪下来了:“县委……焦书记……儿啦,你真是咱共产党的好官儿呀!”
福贵说:“大哥,你是县、县委书记?哎呀,我这上半辈子也没积德呀,咋就碰上你了呢!”
焦裕禄说:“老吴,我这次下来主要是看看小片开荒的情况,看来群众热情很高啊。”
老吴说:“高。大伙一算账,这活干好了用不着去扒大轮子了。除了福贵,都争着申了请边角荒地。这不你把福贵也动员起来了。”
大队长说:“大伙别的担心没有,就怕哪天上级政策再变。听说这回就有人说咱是搞资本主义什么自由儿来着。”
福贵说:“不是说吗,‘共产党,像太阳,照到哪儿哪儿亮。上边政策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
老吴喝住:“我说福贵,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都这味儿?你要不是个农民,早就‘右倾’了。”
焦裕禄说:“老吴啊,今后咱们的救灾,一定要走以治为主、以救为辅的路子,自力更生。不然,光等国家来救济,咱就成了五保户、五保村、五保社、五保县了。”
老吴点点头,“焦书记你说得对!”
7
月台上。一辆慢车缓缓进站。
车门一开,从各个车门湧出来很多回乡的灾民,有扛包袱的,有挎篮子的。外出逃荒的乡亲们回来了。焦裕禄见到他们,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这是在一片“逃荒曲”中唱起的喜歌,犹如在一派败退阵中吹响冲锋的号角,焦裕禄全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站在车厢门口,往下搀扶帮灾民下车。
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妇女扛着包袱刚下车,行李就让焦裕禄扛上了:“你是哪村的?”
妇女说:“俺是前李场的。”
焦裕禄问:“到哪儿去了?”
妇女:到宝鸡一带去啦。”
焦裕禄问:“好要不好要?”
妇女:“好要,一说是兰考的,都好要,知道兰考没饭吃呀。”
焦裕禄问:“你出门,家里谁照顾哩?”说着话,他替妇女扛上布袋。妇女说:“家里放仨孩子,我男人常年有病,我不出去要,没法过呀。家里让人捎信说,村上搞小片开荒了,回来就可以分到开荒地,这不全回来了。”
一个年轻干部站在月台上,手持铁筒喇叭大声喊:“乡亲们,我是咱县民政局的,欢迎大家从外地归来。为了方便乡亲们回家,县政府特地准备了三辆汽车,凡是朝双河、南仗方面去的,到广场西边集合;凡是到三义寨、坝头方面去的,到广场东边集合;到仪封、圈头和铁道南去的,在广场对面集合,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焦裕禄帮妇女扛着包袱,和下车的更多乡亲们聊着。
堌阳公社书记老吴朝月台走过来,他喊着:“我是堌阳公社的老吴,来接大家!堌阳公社的社员同志们,跟我走了!”
他看见焦裕禄扛着包袱,忙过来接:“焦书记,我来我来。”
焦裕禄说:“老吴,这是你们公社的乡亲,你看咱们群众受了多大委屈啊。当然这不能光怨你这当公社书记的,县委应该负主要责任,你安排一下,帮她把东西弄到车上。”
老吴接过了包袱,焦裕禄又帮别的灾民扛东西去了。
8
县礼堂前的广场上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主席台上悬挂着“兰考县根除三害群英大会”的横标。各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和群众代表坐满了广场。主席台前摆着作为奖品架子车和各种农具,各方面的模范人物披红戴花,坐在前排。这些模范中,有老韩陵的肖长茂老汉、杜瓢村的王老四、寨子村的刘北、刘秀芝,还有满常和她媳妇、包队干部老任、李明,秦寨回乡干部刘占廷,技术人员朱晓、吴子明、张小芳等。
主席台两侧挂起了五面红旗,上边写着:
韩村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