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萍妈说:“我跟你姐夫在村上大人小孩没伤过一个人,不可能。”
二萍舅很纳闷:“那是咋回事?”
二萍妈说:“说起来这事怪你。你说你早不有事晚不有事偏偏那天有事。你有事来不了让她舅妈陪上来不也一样,让人家小木匠一个人来。”
二萍舅说:“宋庄她舅妈的婶子过世了,俺俩都上宋庄去了。”
肖长茂说:“事都是赶兑的,也别埋怨了。把这事给人家说清楚,别认为咱们家办事不着槽道。让他舅进屋喝水歇着,我上苗圃喊二萍去。”
11
苗圃里,几个人正在干活,肖长茂站在苗畦边喊:“二萍、二萍!”
二萍问:“爸。有事啊?”
肖长茂说:“你舅来了。”
二萍说:“爸你先回,我一会就去。”肖长茂走了。二萍对吴子明说:“我舅来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吴子明说:“我还能去?你舅一定是为那天的事来的吧?”
二萍说:“肯定是。”
吴子明说:“二萍你说你们闹出这么件事来,我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道。”
二萍说:“早说开了不更好吗?”
吴子明说:“我还是不要去了。”
二萍说:“你不知我舅,他以前在县银行工作,六零年低指标回了村,在大队当干部,他是个明白人。”
吴子明说:“我还是不要去了。”
二萍说:“去吧。”她拉起了吴子明。
到了家门口,二萍抓起吴子明的手。吴子明小声叫着:“二萍,别这样!”二萍不说话,紧紧攥住吴子明的手,把他拽进了屋。
进了屋,她叫了声:“舅。”就把吴子明推到前边说:“这是我舅。”
吴子明躹躬:“您好。”
二萍说:“舅,他是吴子明。咱们县苗圃的技术员。”
肖长茂补充说:“大学生呢。”
二萍说:“舅舅,那天来的人是我让人给挡回去的。”
二萍妈问:“你说啥?”
二萍舅说:“姐,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二萍你也不要说了,舅能理解。你们要早跟我说,就不会有这事了。二萍,我能跟小吴同志单独说会话吗?”
二萍说:“可以。子明,你跟舅舅说会话吧。”
二萍舅和吴子明进了东屋,坐在炕上,他说:“吴同志,咱们直截了当,我就和你谈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到兰考来?”
吴子明说:“我在南京林学院学的是林学专业,毕业后又跟苏联林学专家实习,研究泡桐。我来兰考只有一个目的,这里有泡桐。泡桐就是我的事业。”
二萍舅说:“第二个问题:你是从大城市来的,兰考的条件这么艰苦,你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吴子明说:“我选择了兰考,不仅仅选择了一个工作的地方,而是选择了一个理想。到了兰考这么一段时间,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一棵泡桐树了,一辈子只能栽到这块土地上。我没有觉得兰考有多苦,真的舅舅,我天天都很快乐。我想如果我生活在一个条件很好但没有事业的大城市里,是找不到真正的快乐的。”
二萍舅说:“子明,你是个好孩子,舅舅谢谢你。”
二萍舅走到西屋说:“姐、姐夫,二萍这丫头,眼里有水。你们依着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