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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3（第1页）

“我依稀记得当年跟姐姐失散的火车运行方向，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在网上查找过铁路沿线的城市。”李济楚陷入到回忆当中，“我推测姐姐很快就会醒来，并且会在火车停车之后，立刻下车寻找我。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在附近某个城市也会被收养。”

但理解是丰满的额，李济楚在网上查找资料的时候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毕竟时隔多年，无论是铁路线路还是车次都有所变化，也让李济楚的调查无所适从。于是，李济楚变按照提路线方向，在较大规模的城市中进行寻找。

“也许就是天意！我毕业不久，在一家体能中心当教练时，在学生体能训练结束后送他们出门，就听到学生家长聊天时说起了福利院的事情。我这才恍然大悟啊，姐姐也很有可能被某地的福利院领养。”

接着，李济楚便按照铁路沿线方向，在一二线城市的官方网站寻找跟姐姐有关的蛛丝马迹。终于，在沿东市某区的历史发展变迁宣传模块中，看到了福利院早年的一些活动照片，并在上面找到了姐姐的身影。

“随后，我就辞职来了沿东市落脚，一边在健身会所工作，一边寻找姐姐。我听到她现在的名字叫‘思微’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

听到李济楚的话，顾刈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是因为，你原本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微’字？”

“刘——聿——微。”

瞬间，在一旁记录的魏鸷便明白了陈思微当年离开福利院时改名的深意——那时的她，大概也是认为这辈子寻找到亲弟弟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了。

不过，在魏鸷的心里却有一个巨大的疑团。如果，6月10日当晚，李济楚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与张麒发生了关系，是为了制造当晚并未与陈思微见面的证据。可是，那晚也不过是姐弟俩的一次普通见面，按照李济楚的说法，甚至在见到姐姐的时候，他还是打了退堂鼓并没有表明身份促成姐弟俩的相认……

但是这一切，都太说不通了！租了房子独居的李济楚，在6月10日的夜晚，去寻找自己二十年没见面的亲姐姐？可那之前他与陈思微并没有见过面，并且是深夜时分，如果单纯的碰运气，也根本就没有必要与张麒上演这么一出戏码来呀！难道他李济楚在没有提前联系和约定陈思微前，就做好了这么多的准备？

于是，魏鸷立刻拿起了桌上的纯白色便签纸，将自己的疑惑之处匆匆记录在上面然后轻轻推到了顾刈的面前。顾刈接过便签纸也仅仅是扫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也不见丝毫变化，这也让魏鸷坚信顾刈早已觉察出了李济楚在交待问题时的巨大漏洞。

“你在什么时候找到了你的姐姐？”

“发现姐姐在沿东市？那很早了。”李济楚回答道，“但是说，真的找到姐姐，知道她住在哪？做什么工作？家庭情况？也就一年多吧？”

“那就怪了，你寻找亲姐姐这么多年，临了你却不相认？”顾刈有意抬高音量，佯装出好奇的神色来，“另外，你和你的姐姐陈思微，在6月10日深夜时分见面，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李济楚对于顾刈反复强调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坦诚的点了点头，“不否认，我那晚的确见到了她，并假装向她打听住宅区租房子的情况。”

“嗯。”

顾刈的目光瞥向了身边正在记录的魏鸷，他长时间的停留仿佛是希望李济楚能够看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

顾刈的余光觉察到李济楚也盯着魏鸷，直到魏鸷记录完毕，也正当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济楚的瞬间，李济楚便匆忙收回了关注的眼神。

“不好意思，派出所里，条件有限，咱们继续。”顾刈接着施压，“我还要提醒你一点，对于6月10日晚上发生的事情，你的姐姐陈思微也并不否认，但是在来到派出所协助警方调查的时候，我们给她看过你的照片，但是她却否认见过你……还有一点，能具体说说，你不与她相认的原因么？”

面对顾刈不断上压力，李济楚仿佛根本就不受力，他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像其他嫌疑人那样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是用来掩饰内心不安、愤恨的嚣张。李济楚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可理解的平静，甚至是与他杀人行为根本就不相符的凛然感。

在一旁记录的魏鸷，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注意力的流动——李济楚看似将注意力放在了问话的顾刈身上，甚至也会随着话题的改变和问话人的意识有所转移。可是，魏鸷却敏锐地觉察出这可能是假象，李济楚的注意力放在了被栅栏阻隔的窗户一侧，那被路灯照射进来的窗户方向……是下意识的期待么？自由？还是那已经深知日后将为犯下的罪孽救赎，从而失去自由的最后奢望？

“姐姐之所以否认见过我，是因为我不想让她记得住我。”李济楚一边回答顾刈的问题，一边脑袋轻轻歪向窗户一侧，“那晚，我戴了帽子，甚至还戴了黑色的口罩，假装自己患上了重感冒。”

李济楚的回答，并没有让顾刈感到满意，但是他并没有特意指出或是进行反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让李济楚继续说下去。

“我不与姐姐相认，也很容易理解。”李济楚苦笑着，“很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如此长的时间已经足够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走向了，这二十年里，我并没有陪在姐姐的身边，她完全在没有我干扰的情况下开启了新的人生。无论这种人生是不是她心甘情愿的，但是只要她的人生幸福美满，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也好……”

颤抖，凝固。

魏鸷突然感受到一股不易觉察到的异常，他悄悄深呼吸了几次，生怕此时身体的异常会恶化为之前常见的断片情况。可是，在魏鸷深呼吸的同时，他却感到时间已经停滞了一般。

尘埃，不再游动了。

是的，魏鸷背后感到一阵冷汗，时间和空间仿佛已经被彻底断绝开来——时间的瞬间定格并未将房间内所有人的动作停止，而这间办公室之外的所有人和事都被凝固住了。

吵闹声，叫骂声，阴暗的巷子，枪声……还有伴随着四射的火光和爆炸轰鸣声，不断在魏鸷欲裂的脑子里回荡不止。冷汗，也从魏鸷的额头上不断滚落而下，同时那道道冷汗又如同刀子般不断切割着他的额头。

一旁原本在问话的顾刈已经注意到了魏鸷的异常状态，可不等他发出任何提出疑问的暗示，他便从魏鸷那深邃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危险逼近的信号——一种难以言说的危机气息，正在不断逼近！

起初，是引擎发出的低吼，更像是某种强壮野兽的喘息。接着，就是尖锐且持续不断地刺耳摩擦声——这是某种重物失控、突破阻拦，并拼尽全力拖拽才会发出的剧烈摩擦声！那声音迅速变得震耳欲聋，并不断撼动着整个派出所……

立交桥路面仍旧在加班加点地维修当中，维修工人的冲击钻正在发出阵阵噪音，掩盖住了死神挥舞镰刀咄咄逼近的轰鸣！没有人注意到那头猛兽的异常——一辆本不该行驶上立交桥、满载着螺纹钢的巨型货车竟然会冲上狭窄的桥面！

巨型货车先是轻松碾压过维修路段最外围的警示桩和拿着红色警示灯不断上下摇摆的警示假人，反常的撞击声和附近车辆的急促鸣笛让工人们四散惊逃，“闪开——”

奈何路面太过狭窄，巨型货车冲过维修路面的同时撞击开了围挡和小型起重机，货车上的护挡也像塑料玩具般，被螺纹钢轻易撕扯断裂，几个躲闪不及的维修工人险些被撕裂开的车身横扫而过。

然而，这钢铁巨兽并未因为这一路障碍的阻拦而刹住，它尖叫而呼啸着推动车头冲向了立交桥的边缘，裹挟着螺纹钢和碎物的车身突破了桥面边缘，短暂滞空。

挡风玻璃在周围高楼的灯光下映射出了派出所的楼身，钢索断裂，螺纹钢犹如炮弹般击中了楼体，瓦砾暴雨般倾泻，烟尘四起，派出所沿街一侧裂开了数道锯齿般的伤口。爆裂水管散起的水花，夹杂灰尘不断翻涌，血液般冲刷着楼体暴露而出犹如崩出伤口骨骼般的钢筋。

二楼办公室内的李济楚率先作出反应，他在墙壁损毁的瞬间蜷缩在桌下，并且在灰尘尚未消散之际，立刻扶住了已经翻到的椅子站稳了身子。身材健壮的李济楚在四散的灰尘当中使劲咳嗽了几声，将糊住喉咙的灰尘喷了出去。紧接着，他几步来到楼体破碎的边缘扶着残壁，先回头看了一眼因为黑暗而不见踪影的魏鸷，以及被桌子压住身体的顾刈，然后立刻沿着残破的墙壁空缺一跃而下。

“混蛋！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