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短木居高临下凭借的是它所占的位置,不才者制服贤人凭借的是权势。做君主的,天下合力来共同拥戴他,所以地位稳定;天下齐心来共同推举他,所以身价高贵。臣下发挥所长,竭尽所能,这就叫忠诚。用尊贵的君主驾驭忠诚的臣子,就会出现长治久安的局面,功业和名望自然会建立。
因此,韩非认为,巩固君权才是头等大事,势既生于位高,那么君权就有至高无上的尊严。反过来说,失势就等于丢掉了君主的位置和权势。
《韩非子。难势》篇用了一个故事,说明贤和“势”是不相容的。这个故事就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自相矛盾”:有个卖矛和盾的人,夸口说他的盾非常坚固,任凭多么锋利的矛都不能够刺穿它。一会又夸耀他的矛说,我的矛很锐利,任凭多么坚固的东西都能刺穿。有人就驳斥他说:“用你的矛刺你的盾,结果会怎么样呢?”
韩非用这个故事来说明“贤治”和“势治”的矛盾。他说:
“夫贤之为道不可禁,而势之为道也无不禁,以不可禁之贤与无不禁之势,此矛盾之说也。夫贤势之不相容亦明矣。”
按照“贤治”的原则,贤人是不受约束的;按照“势治”的原则,是没有什么不能约束的。不受约束的“贤治”和没有什么不能约束的“势治”就构成了一对矛盾。由此,“贤治”与“势治”的不相容就看得很明白了。
4、“良马固车,何必待王良”:中才得势可治天下
韩非认为,人以中才为常态,贤者和不肖都是极少数。从一般意义上说,中才得势则治,失势则乱。因此不能待贤而求治,必须使无贤时也能治。他说:
“夫百日不食,以待粱肉,饿者不活。今待尧舜之贤乃治当世之民,是犹待粱肉而救饿之说也。”
一百天不吃饭去等待细粮大肉,挨饿的人就活不成。如今要等待尧、舜那样的贤才来治理当代的百姓,就如同等待细粱大肉去救挨饿的人的说法一样。
“夫曰,良马固车,臧获御之,则为人笑;王良御之,则日取乎千里。吾不以为然。”
人们说:宝马良车,让奴婢去驾驭,就会被人嘲笑,王良来驾驭,就会日行千里。我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
“夫待越人之善海游者以救中国之溺人,越人善游矣,而溺者不济矣。夫待古之王良以驭今之马,亦越人救溺之说也,不可亦明矣。”
越地的人擅长于在海里游泳,如果一个中原人溺水了,却不能让越地人来救他。越人固然善于游泳,可他却救不了一个溺水的中原人。这就如同等待古时的王良来驾驭今天的马,这与让越人救中原溺水者那样,其行不通,是明摆着的。
夫良马固车,五十里而一置,使中手驭之,追速致远,可以及也,何必待古之王良乎?且御非使王良也,则必使臧获败之;治非使尧、舜也,则必使桀、纣乱之。此味非饴蜜也,必苦菜亭历也。
如果是宝马良车,五十里设一个驿站,让中等的人才去驾驭,是可以追速致远的,既使一千里一天也能赶到,何必要等待古时的王良呢?而且驾驭不是使用王良,就必定让奴婢把它损坏;治理天下不用尧、舜,就必定要使用桀、纣让天下大乱。这就好比吃的不是饴蜜糖果,就必定得是苦菜葶苈那样不堪入口的东西一样。
韩非的意思很明白:只须造成一个合乎治的“势”,则中才可以治天下。正如有“良马固车”,一个中等水平的驭手也可以致千里。“良马固车”是什么?就是“良好之势”。
5、“上失其一,臣以为百”:权势不可以借人
韩非认为:君主一定要独揽大权,不能把权势借给臣下。这是韩非“势治”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内储说下六微》篇说:“权势不可以借人。上失其一,臣以为百。故臣得借,则力多;力多,则内外为用,则人主壅。”韩非认为,君主和臣子的利益趋向是不一致的,所以臣子不可能完全忠于君主,所谓“君臣之利异,故人臣莫忠”,而奸臣则“苟成其私利,不顾国患”。这是他对君臣关系的基本看法。
在这个思想基点上,韩非强调君主专制的重要,君主的权势是不能与臣子分享的。首先,保证权势不外借;其次,君主不可以和臣下共同使用权势;再次,君主应保持自己的独尊地位,不能让臣下太贵重。臣子贵重了,君主就有可能“失势”而为其所制。
这些都代表了韩非势治理论的大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