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屑,扑打着紫禁城朱红宫墙。朱抗倚在玄武门箭楼阴影中,指尖拂过怀中那半幅浸血的“九鼎舆图”。田粥姐无声贴近,将蜂鸣扣按在垛口青砖上,铜扣发出持续低鸣——这是“鹞鹰”残党在附近活动的信号。
“辰时三刻,南宫方向有异动。”她嗓音沙哑,指向皇城东南角被高墙围困的宫苑,“昨夜曹吉祥调走了南宫守军半数,换上了净军的人。”
张绍祖拖着伤腿攀上城阶,脸色苍白:“我在工部旧档中查到,南宫地下有条废弃水道首通护城河。景泰元年,王振余党曾借此暗道私运火药。”他展开一幅泛黄宫城图,指向南宫与奉天殿之间的暗渠标记,“若‘鹞鹰’欲行大事,必从此处突破!”
朱抗瞳孔骤缩。他忆起张玉遗册末页的潦草批注:“南宫复辟日,九鼎易主时。”——原来“鹞鹰”的终极目标,竟是利用南宫幽禁的太上皇朱祁镇,发动政变!
子时正,南宫外墙
三人借风雪掩护潜至南宫北侧。宫墙高耸,铁门灌铅,但墙根处一道新掘的土痕引起田粥姐警觉。她用匕首撬开浮土,露出半截断裂的铁栅——竟是通往暗道的入口!
“有人抢先一步!”朱抗伏地贴耳,听见地下传来沉闷的凿击声。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锦衣卫举火把而来!
田粥姐急吹蜂鸣扣,三人滚入枯草丛。火光掠过时,朱抗瞥见队伍中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本应镇守大同的石亨!他披着斗篷遮面,但腰间那柄镶玉弯刀暴露了身份。
“石亨怎会在此?”张绍祖骇然,“他昨日还上奏称病告假……”
田粥姐目光骤冷:“看来‘鹞鹰’的网,比我们想的更大。”她指向石亨身后那辆罩着黑布的马车,“车辙深陷,载有重物。怕是……龙袍仪仗!”
丑时三刻,暗道杀机
待巡逻队远去,三人钻入暗道。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洞壁渗着水珠。行至百步,前方传来压低的交谈:
“……徐有贞己测算天象,帝星移位就在今夜!”
“曹公公备好了禅位诏书,只待时辰一到……”
“若景泰帝不肯写退位诏,便……”话音戛止,化作刀锋割喉的闷响。
朱抗屏息靠近,只见两名黑衣人正拖拽一具太监尸首。尸身服饰竟是司礼监随堂太监!田粥姐弩箭连发,刺客应声倒地。她搜查尸身,搜出一枚双头鹰金符和半卷血书——竟是景泰帝御笔:“朕疾革,传位太上皇。”
“伪造退位诏!”张绍祖颤声道,“他们欲逼宫弑君!”
突然,暗道深处传来隆隆机括声。石壁裂开,露出灯火通明的密室!十余道身影跪拜在地,正中一人缓缓转身——面白无须,眉眼阴鸷,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
“朱把总,久候了。”曹吉祥轻笑,把玩着手中玉如意,“哦,或许该称您……朱祁镇陛下的‘夜不收’?”
朱抗短刀出鞘:“曹公公,假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圣旨?”曹吉祥扬手展开明黄绢帛,上面竟盖着传国玉玺!“南宫那位亲笔所书,何来假传?”他指向身后一道暗门,“陛下己候多时,就请三位……陪老奴演完这出‘夺门之变’!”
暗门轰然洞开,火光涌入。只见太上皇朱祁镇身着龙袍端坐椅上,眼神空洞如提线木偶。两侧立着石亨与徐有贞,一个持剑一个捧卦,嘴角俱是得意冷笑。
寅时正,奉天殿惊变
曹吉祥一挥手,死士拥着朱祁镇冲向暗道出口。朱抗欲阻,却被石亨亲兵缠斗。田粥姐射倒数人,拉起张绍祖急追。
暗道出口竟是奉天殿后堂!此时殿外钟鼓齐鸣,百官正循例早朝。曹吉祥尖喝:“太上皇复位了!逆臣朱祁钰篡位八年,天理不容!”
群臣哗然中,徐有贞高举卦盘:“紫微移位,真龙归位!此乃天意!”石亨则率兵控制殿门,刀锋首指御座上面色惨白的景泰帝!
“护驾!”老臣于谦挺身而出,却被石亨亲兵按倒在地。朱抗冲入殿内,只见朱祁镇己被扶上龙椅,曹吉祥正将玉玺塞入他手中!
“陛下!不可!”田粥姐厉喝,“此乃‘鹞鹰’构陷之局!九鼎舆图在此,曹吉祥私通瓦剌罪证确凿!”她掷出那份血染的密信。
曹吉祥狂笑撕碎密信:“妖女胡言!给咱家拿下!”禁军一拥而上。混战中,张绍祖扑向景泰帝:“陛下快走!南宫暗道可通西苑!"
突然,一支冷箭射穿景泰帝胸膛!他踉跄倒地,血染龙袍。朱抗目眦欲裂,挥刀劈向放箭者——竟是徐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