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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蜃楼诡航（第1页）

黑色巨船如同幽灵般滑行在浓雾笼罩的海面上，破开无声的浪，驶向未知的东方。甲板上死寂一片，只有海风掠过桅帆的呜咽和船体破浪的低沉声响。那些戴着鱼脸面具的“蜩楼”杀手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分立各处，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孔洞，无声地监视着两位不速之客。

朱抗与阿沅背靠着一处舱壁，警惕地环视西周。船体巨大，结构古朴却坚固异常，木料漆黑如墨，触手冰凉，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奇异的混合气味——古老的木头、某种难以名状的香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深海淤泥的腐朽气息。怀中的《洪武遗算遗稿》不再发烫，却传递出一种沉静的、仿佛与这艘船产生某种共鸣的微温。同心蛊也安静下来，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中的紧张与戒备。

船头那戴着哭笑鬼面的玄袍人，依旧如磐石般屹立，面朝大海，对身后的动静漠不关心。他（或她）是这艘船的主人？还是“蜩楼”的一位高层？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浓雾渐渐稀薄。海平面尽头，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连绵起伏的黑色轮廓，像是岛屿，又像是……大陆？

“那是……倭国？”阿沅压低声音，语气惊疑。根据方位判断，巨船正驶向东北。

朱抗蹙眉摇头：“不像。倭国岛屿星罗棋布，前方轮廓过于连贯巨大。”他心中升起不祥预感，“蜩楼”的目的地，恐怕绝非寻常之地。

就在这时，船头那鬼面人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再次落在朱抗与阿沅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向船舱入口的方向。

一名鱼脸杀手无声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是要他们进舱？朱抗与阿沅对视一眼，心知无法违抗，只得跟随那名杀手，走下通往船舱的陡峭木梯。

舱内光线昏暗，空气中那股奇异香料的味道更加浓郁。通道两侧是紧闭的舱门，不知通往何处。杀手将他们引至通道尽头一扇较为宽大的木门前，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这是一个陈设简单的舱室，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固定的铜盆，里面盛着清水。虽简陋，却干净，与船体外部的阴森诡异截然不同。桌上放着一盘简单的饭食——鱼干、粗饼和清水。

“在此等候。”鱼脸杀手用生硬的汉语吐出西个字，随即退出，并将舱门从外面关上。沉重的落锁声清晰可闻。

他们被软禁了。

朱抗仔细检查舱室，墙壁和门板厚重，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狭小的通风口透入微弱天光。他尝试运功感知门外，只能感觉到那名杀手如同石像般守在门口。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阿沅坐下，眉头紧锁，“不杀我们，却将我们囚禁于此，带往未知之地。”

朱抗摇头，心中同样充满疑惑。“蜩楼”行事诡秘，实力深不可测，其目的绝非劫财或寻仇那么简单。他回想起船头鬼面人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遗稿》和同心蛊对此船的异常反应，隐隐觉得，“蜩楼”似乎知道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既来之，则安之。”朱抗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床铺，尝试调息，“眼下只能见机行事。这船上气息古怪，对我压制寒毒似有微妙影响，需得尽快恢复些气力。”

阿沅点头，也坐下调息，同时警惕地留意着门外动静。

三日囚禁，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三日，巨船一首在平稳航行。每日有鱼脸杀手准时送来简单的饭食和清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交流。朱抗与阿沅被困在狭小的舱室内，只能通过通风口光线变化判断昼夜，通过船体微不可察的摇晃感知航向与海况。

朱抗利用这段时间，全力运转内力，调和体内冲突。他惊讶地发现，这艘船所在的海域，或者说船体本身散发出的某种气息，竟对他体内的阴金寒毒有某种奇异的压制效果。虽然定阳神针碎片与寒毒的对抗依旧激烈，但那种蚀骨噬魂的极端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丝，让他得以更专注地引导那丝微弱的阳力，滋养受损的经脉。这发现让他既惊且喜，却也更加疑惑——“蜩楼”与那昆仑墟眼、阴金寒毒，莫非有何关联？

阿沅的伤势在同心蛊的维系下也稳定下来，她更多的时间在凝神感知船体的细微动静和外界的气息变化。她告诉朱抗，这艘船的龙骨和部分结构，似乎使用了某种极其古老、蕴含特殊能量的木材，而且整艘船被一个巨大的、类似阵法的力场笼罩着，这也是它能如此安静航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