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鼎人与巨龟消失在茫茫海面,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死寂与更深沉的迷茫。海外孤岛的危机虽暂解,但“墟戾之源恐将彻底爆发”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朱抗靠在冰凉的古鼎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深处被暂时封印的寒毒,那滋味如同冰棱在脏腑间缓缓划动。阿沅的状况稍好,但本命蛊元损耗过度,脸色依旧苍白。
村中老者带领幸存村民,对朱抗和阿沅千恩万谢,视若神明。他们腾出最好的木屋,奉上仅存的食物和草药。但朱抗心知,此地不可久留。守鼎人指明的方向——“涨海之西,珊瑚螺旋深处”,是比归墟更加陌生、传闻中舟船难返的绝地。他体内的寒毒如同跗骨之蛆,虽被古鼎之力和定阳碎片暂时压制,但根源未除,随时可能反噬。寻找下一尊鼎,不仅是使命,更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休整数日,待伤势稍稳,朱抗便向老者提出辞行。老者深知挽留不住,叹息着召集村民,将一条仅存的、勉强可用的老旧渔船赠予他们,又备足了淡水、烤鱼干和一些岛上特产的、据说能驱寒辟邪的赤红色浆果。
“此去西南,穿越‘死亡信风带’,方能抵达‘珊瑚螺旋’边缘。”老者指着西南方那片仿佛永恒笼罩在灰紫色阴云下的海域,眼中充满忧虑,“那片海域暗礁如林,漩涡密布,更有诡异磁域干扰罗盘,自古以来便是航海者的坟场。二位……务必万分小心。”
临行前,朱抗再次来到后山洞穴,向那尊救了他一命的徐州鼎分鼎告别。古鼎静默,青光内敛,但当他靠近时,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带着鼓励与期盼的共鸣。他将手掌贴上鼎身,低声道:“必不负所托。”
离岛扬帆,死亡信风
在一个雾气稀薄的黎明,朱抗与阿沅驾着那艘吱嘎作响的旧渔船,驶离了这座给予他们短暂喘息却又带来更大谜团的海外孤岛。小船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如同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
起初几日,航行尚算顺利。天空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风不大,却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吹在脸上如同刀割。这就是老者所说的“死亡信风”,风向稳定,却预示着前方不祥的海域。朱抗负责操控简陋的船帆和舵柄,阿沅则凭借对水流和天象的敏锐感知,指引方向。同心蛊的存在,让两人无需过多言语,便能感知对方的疲惫与警觉,相互扶持。
朱抗体内的寒毒在远离古鼎后,果然又开始隐隐躁动,尤其在夜晚,寒气透骨,让他难以入眠。他只能不断运转那丝微弱的皇室气运,引导定阳碎片的余温进行对抗。阿沅则尝试用那些赤红浆果调配简单的药汁,虽不能根治,却能稍缓痛苦。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煎熬。举目西望,唯有海天一线,看不到任何岛屿或船只的踪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片灰蒙蒙的死寂之海。孤独与对未知的恐惧,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侵蚀着意志。
第七日,诡礁初现
第七日午后,天色愈发阴沉,风力渐强,海浪开始变得汹涌。阿沅站在船头,凝望着远方,突然蹙眉道:“水流不对,前面有东西。”
朱抗努力稳住舵柄,极目远眺。只见前方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色彩斑斓的阴影,与灰暗的海水形成诡异对比。随着船只靠近,那阴影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巨大无比、望不到边际的珊瑚礁群!礁石呈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颜色,红、黄、蓝、紫交织,如同海底升起的妖异丛林。更令人心悸的是,礁群上空盘旋着浓得化不开的、带着七彩磷光的雾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到一股混乱、扭曲的能量场。
“珊瑚螺旋……我们到了边缘。”阿沅声音低沉,带着凝重,“这雾气……有古怪,我的感知在里面变得极其模糊。”
老者提及的“诡异磁域”显然就源于此。朱抗怀中的定阳碎片也开始微微发热,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反应。
小船不敢贸然闯入礁群,只能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向西航行,试图寻找相对安全的通道。然而,礁群边缘同样危机西伏,水下暗礁犬牙交错,巨大的漩涡不时出现,将海水撕扯出可怕的凹陷。小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撞上暗礁或被漩涡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