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泉山谷休整数日,朱抗伤势稳定,虽元气大伤,但瘟疫己除,鼎灵之气经过此番磨砺,反而更加凝练了一分。阿沅损耗的本命蛊元却非短时间能恢复,脸色依旧苍白。两人心系太子安危,不敢久留,采足草药野果,再次踏上路途。
根据朱抗模糊的感应,那丝生机之气源自西北更深的山中。两人沿着崎岖山脊跋涉,数日后,前方出现一座地势险要、云雾缭绕的山峰。山峰脚下,隐约可见炊烟袅袅,似有村寨。
“有烟火气,或许能打听到太子消息,补充给养。”朱抗道。两人小心靠近。
靠近寨子,才发现此寨不同寻常。寨子依山而建,以巨木和竹子搭建,吊脚楼层层叠叠,西周设有瞭望塔和坚固的寨墙,守卫森严。寨民衣着色彩斑斓,佩戴银饰,男子彪悍,女子矫健,显然是一处苗人聚居的山寨。
朱抗与阿沅的闯入,立刻引起了寨民的警惕。一群手持弯刀、弓箭的苗族青年围了上来,神色戒备,用苗语呵斥。阿沅精通各族语言,上前用生硬的苗语解释,称二人是山中迷路的采药人,兄长受伤,求借地方歇脚,愿以财物交换。
苗人见朱抗确实有伤在身,阿沅又是女子(苗人一般对女子戒备稍低),且言语诚恳,态度稍缓。一名头人模样的老者上前,仔细打量二人,尤其多看了阿沅几眼,似乎对她身上的蛊虫气息有所察觉。
“外乡人,我们乌蒙寨不欢迎生客。但看你们不像歹人,可到寨外客寮暂歇,不得入寨。提供些吃食伤药可以,但需用盐巴或铁器交换。”老者沉声道,汉语虽生硬,却条理清晰。
盐铁在山中确是硬通货。朱抗取出随身带的几块碎银和一小包盐,递了过去:“多谢头人,这些权当谢礼。”
老者收了东西,脸色缓和,示意一名青年带他们去寨外山坡上一处闲置的竹楼(客寮)。竹楼简陋,但可遮风避雨。
安顿下来后,阿沅借帮忙医治寨中牲畜的机会,与苗人妇女攀谈,朱抗则暗中观察寨子情况。他发现这乌蒙寨气氛紧张,寨墙加固,守卫巡逻频繁,似在防备什么。而且,寨中青壮年男子大多面带忧色,一些老人则在神龛前默默祈祷。
傍晚,那名带路的青年送来食物和伤药,阿沅趁机询问。青年起初不愿多说,在阿沅赠予一小块糖后,才压低声音道:“你们外来人不知道,我们寨子……惹上大麻烦了!”
原来,半月前,山中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汉人,占据了一处名为“鬼哭岭”的险地,在那里挖掘什么东西,破坏了山神祭祀之地。寨中猎人前去理论,竟被对方打伤,还扬言要寨子献上童男童女和寨中圣物“木鼓”,否则便放火烧山!寨子组织了几次抵抗,都因对方武功高强、手段诡异而失败,还折了几名好手。如今,三日限期将至,全寨愁云惨淡。
“那些人……可是官兵打扮?或者,有无形迹可疑的僧道术士?”朱抗心中一动,问道。
青年摇头:“不是官兵,穿着杂乱,但个个身手了得,还会使妖法!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凶得很!”
不是阉党或幽冥岛首接派来的人?或是雇佣的江湖亡命?但盘踞险地、索要童男童女和圣物,这行事作风,与邪教无异!而且“鬼哭岭”……朱抗隐约觉得,那丝生机之气的源头,似乎就在那个方向!
难道太子逃到了那里?还是说……那里有克制瘟疫或邪术的东西?
朱抗与阿沅对视一眼,心中己有计较。这乌蒙寨的危机,或许与他们要找的生机有关,不能袖手旁观。
当夜,朱抗召来那名送饭青年,亮出星槎信物(墨夷明所赠玉牌,上有特殊纹饰,部分边民识得),沉声道:“我兄妹并非寻常采药人,乃受山中隐士所托,前来化解此地灾劫。你带我去见头人,或许有法可解寨子之危。”
青年将信将疑,但还是通报了头人。头人深夜来访,看到星槎玉牌,脸色骤变,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是‘星槎’使者!恕老朽眼拙!使者真有办法对付那些恶人?”
朱抗道:“需知彼知己。明日,请头人派一熟悉鬼哭岭路径的向导,容我前去探查一番。若有可能,必助寨子退敌。”
头人犹豫片刻,想到寨子危在旦夕,终于咬牙答应:“好!明日让我孙儿阿宝带你们去!但千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