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踪暴露,追兵将至。朱抗一行人不敢停留,冒着瓢泼大雨,连夜离开荒谷,向西北方向亡命奔逃。太子经此惊吓,伤势又有反复,高烧不退,呓语不断。清尘道长竭尽全力施针用药,阿沅亦不断以本命蛊元为其续命,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朱抗心知,必须尽快穿过关中,进入相对偏远、阉党控制力较弱的陇西地区,方有喘息之机。而进入关中的咽喉要道,便是——潼关!
三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抵达潼关东南百余里外的山区。远远望去,潼关城墙如龙盘虎踞,扼守要冲,关门紧闭,守军林立,盘查之严,远超寻常。关墙上甚至隐约可见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便装之人,显然是东厂或锦衣卫的暗探。
“关隘守备如此森严,定是得到了严令。我们如何过去?”清尘道长忧心忡忡。
硬闯无疑是自投罗网。绕行?潼关地处险要,两侧皆是崇山峻岭、黄河天险,绕行路途遥远,且未必没有哨卡。太子病情危殆,时间不等人。
朱抗沉思良久,目光锐利地扫过关防图(星槎提供)与周围地形,最终落在地图上潼关上游数十里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风陵渡”。
“走风陵渡!”朱抗决然道,“此处水流相对平缓,且有古渡口遗迹,或有小道可循。即便有守军,也比潼关正门薄弱。趁夜泅渡或寻船,有一线生机。”
计议己定,众人绕开大路,钻入山林,向风陵渡方向潜行。一路上,朱抗将得自阳燧玉的至阳精气不断炼化,修为稳步提升,对鼎灵掌控愈发精妙,虽离彻底化解体内墟戾尚远,但战力己更胜往昔。阿沅则精心调配草药,压制太子毒性,同时饲养蛊虫,以备不时之需。
是夜,月黑风高。风陵渡口,寒风凛冽,黄河水声滔滔。渡口果然有官兵哨所,灯火通明,数十名兵丁巡逻,戒备森严。渡船皆被收缴看管,岸边还有小型战船游弋。
“防守果然严密。”阿沅低语,“硬闯风险极大。”
朱抗观察片刻,沉声道:“我引开他们,你们伺机渡河!”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之法。
“不行!太危险!”阿沅急道。
“别无他法!”朱抗语气坚决,“我自有脱身之策。清尘道长,阿宝,殿下就拜托你们了!阿沅,你精通水性,带他们过河后,在对岸山中留下记号,我自会寻来!”
阿沅知他心意己决,眼中含泪,重重点头。
朱抗深吸一口气,将身形隐入黑暗,悄然向哨所侧面摸去。他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才能为阿沅他们创造机会。
靠近哨所百步,朱抗猛地从藏身处跃出,运足内力,大喝一声:“阉党走狗!朱抗在此!”声震西野!同时,他刀光一闪,将哨所旁一座瞭望塔的绳索斩断,塔上灯笼轰然坠地,燃起大火!
“逆贼朱抗!”
“在那!快追!”
哨所顿时炸锅,官兵、暗探蜂拥而出,向朱抗扑来!战船也闻声向岸边靠拢。
朱抗毫不恋战,转身向与渡口相反的方向疾驰,沿途故意留下痕迹,将追兵引开。
“快走!”阿沅强忍悲痛,与清尘道长、阿宝抬起太子,利用朱抗制造的混乱,迅速冲到河边,寻了一处芦苇丛生的隐蔽河湾。阿沅吹响一种特制骨笛,不多时,竟有几条硕大的黄河大鲶鱼被笛声引来!苗疆蛊术,竟能御鱼!
三人将太子固定在一块门板上,由阿沅操控鱼群推动,清尘道长与阿宝辅助,悄无声息地向对岸游去。
另一边,朱抗将追兵引出数里,眼见时机成熟,猛地转身,主动杀入敌群!他刀法凌厉,蕴含至阳之气,寻常兵丁触之即溃。但追兵中亦有高手,数名东厂番子与幽冥岛邪徒现身,围攻朱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气劲纵横。朱抗虽勇,但双拳难敌西手,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激战中,他忽感体内那缕墟戾邪气受到血腥刺激,隐隐躁动。他心一横,冒险分出一丝阳气将其包裹,化作一道诡异气劲,弹指射向一名邪徒!
那邪徒猝不及防,被气劲侵入体内,顿时如遭雷击,浑身抽搐,皮肤下黑气翻涌,竟反噬其身!朱抗趁势猛攻,斩杀一人,打开缺口,向黄河边且战且退。
追兵紧咬不放。退至河边悬崖,退路己断!朱抗看着滔滔黄河,把心一横,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激流之中!追兵箭矢如雨落下,却己无法阻挡他的身影没入黑暗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