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们倒没有明说,只是一再强调他们有病。”
“有病就医。”蒋介石冷然一笑,马起脸说:“我看他们是心病。”想了想,他掉头看着王陵基:“方舟,我看还得劳你这个四川省主席的大驾去请刘、邓出山。还有那个潘文华,你也可以替我去看一看。”
“刘、邓、潘对我恨之入骨。”王陵基显得很有些碍难:“我去请他们出山,很可能会弄巧成拙。不如让张岳军去请吧,他们好得简直就是穿一条裤子。”
“不!”不意蒋介石断然道:“别的人去,我不放心。我想请你去,是想请你去探探这几个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你去我才放心,嗯!”
王陵基看出了委员长对他的器重。
“好吧!”有委员长的高帽子往头上一戴,王陵基顿时心花怒放,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成都中央军校校长张耀明奉命来到黄埔楼晋见委员长。
“坐。”蒋介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他今天显得很客气。
身着中将高领军服的张耀明面对委员长正襟危坐,他在用心揣度委员长召他来的用意。
“张校长。”蒋介石看着张耀明慢腾腾地问:“军校现在共有师生多少人?”
“报告委座,”张耀明将胸一挺,“共有万余人。”
“对即将展开的川西决战,师生们情绪如何?”
“全校师生斗志高昂,纷纷表示要在川西决战中振武扬威,痛歼来犯共军。”
“好。”蒋介石听到张耀明这番豪言壮语十分高兴。他说:“中央军校及它的前身黄埔军校,在党国的历史上功勋卓著。不过!”蒋介石略为思索:“你手中的一万人马现在不要动,他们都是党国的精华。我不要他们参加川西决战,我准备让你带着他们开往西昌,在那里开辟第二条战线,嗯?”张耀明心中清楚,蒋介石的如意算盘是,成都丢失后,欲借大小凉山与共军周旋。
“是。”张耀明回答得很干脆,他巴不得现在就赶紧退到西昌去,退得离即将开战的成都尽可能远一些。不过,他没有将心中的高兴表露在脸上。
“不过,这个秘密你务必不要透露出去。”蒋介石嘱咐道,“什么时候出发,听我的命令。”
“是。”张耀明又是胸口一挺。
“现在,我交你一个新的任务。”蒋介石说得字斟句酌:“因为情况需要,军校24期现在就提前招生并招考第17期军官训练班。”
“共招多少人?”张耀明问。至此他才明白,他刚才的高兴不过是“镜中看花,水是捞月”。“校长”找他来的真正目的是要他去搜罗炮灰。
果然“校长”来了个狮子大开口:“人招得越多越好。”
张耀明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在这蒋家王朝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有多少人还愿来穿这身“二尺五”的黄军服,甘作殉葬品?
但他照样爽快地回答:“是。”
蒋介石立马追风:“你马上去拟个招生广告,一个小时后送我过目。”
“是。”就在张耀明起身要走时,蒋介石亮了底,说:“非常时期,条件尽可放宽些。尽量招收优秀青年进军校,抓紧时间施以严格训练,为国军培养基层干部。若思想纯正者、抗战剿匪有功者或是曾任军士两年以上者,都可以不经考试,由地方保送……”
就在张耀明接受任务去后几小时,成都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军校的招生广告。《中央日报》等报也奉命刊出了军校招生广告,可是,自动上钩者仅寥寥几人。
蒋介石在失望之余,为缓解正面作战正规部队的严重不足,打起了王陵基的成都自卫队的主意。他找来王陵基,要他将这方面的情况作个详细汇报。
王陵基如数家珍,成都自卫队现有三万余人,正在作系统训练。
“队长是谁?”蒋介石问得很细。
“部队长是成都市长冷寅东兼的,实际负责的是副总队长乔曾希。”
王陵基注意到,委员长听到冷寅东的名字时,皱了皱眉。这是可以理解的,冷寅东原是刘文辉的大将,而委座对刘文辉一直心存疑虑。
“乔曾希?”见委员长口中念着乔曾希,王陵基赶紧补充:“乔曾希是我们的自己人,他是校长的学生,黄埔军校12期毕业生。”
“他同冷寅东关系如何?”蒋介石不放心地又问。
“貌合神离。”王陵基明白委座心中的担心,因此他再三声明:“实权掌在乔曾希手上,我不过让冷寅东挂了个名。”
“嗯!”蒋介石这才点了点头,脸上始露出些笑意。看来蒋介石对这支成都自卫总队相当有兴趣,想了想,他要侍卫长俞济时立即通知冷寅东、乔曾希来见。
冷寅东、乔曾希二人并排坐在蒋介石对面。可是,蒋介石却有意将成都市市长兼成都自卫总队队长冷寅东冷在一边,而很专注地打量起乔曾希这个毕业于黄埔军校的学生。乔曾希是个长得很威风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但结实匀称。穿一身合体的军装,佩中校军衔。他虽退役多年,坐得端端正正,人很精神。
“乔队长在黄埔军校毕业后,在哪个部队任职?”蒋介石问。
“学生毕业后,服役于邓锡侯的95军,曾出川抗日,历任连长、参谋、营长、团长……”
“啊,就是抗战期间的45军?”蒋介石抠得很细。
“是。”
乔曾希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蒋介石向来讨厌邓锡侯、刘文辉,赶紧说:“抗战胜利后,部下本来可以升官的,可是我主动回川,解甲归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