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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吴佩孚大帅惹恼了日本人(第1页)

第十五章吴佩孚大帅惹恼了日本人

北京之夏,燥热难熬,而日本华北派遗军司令官邸内部却是清爽宜人,别有一番地天地。这原是清摄政王府,占地上百亩。广庭深院里,花园、假山、红柱、黄瓦的宫观式建筑无不精美,却又是浑然一体。非胸有沟壑者难成如此佳景。处处透露出肃穆森严而又温柔富贵的清王朝皇家气息。到了夏天,这里浓阴匝地,雀鸟啁啾。更有一浩淼大湖,沙鸥翔集,清风徐来,无疑是一避署胜地。

这天上午,花园旁边那间中西合璧的客厅内,华北临时政府首脑王克敏遵杉山司令官之命先来了一步,静候汪精卫。他坐在松软的藤沙发上,抽了口雪茄,悠然指着窗外的景物,无话找话地问坐在身边的“泰山”大人王揖唐:“这原是一座王府吧?”时年66岁的王克敏,是浙江省抚县人,字叔鲁,曾先后任北洋政府中法银行总经理、财政总长职。他说的一口北平官话有浓郁的江浙味。窗外是一片碧波粼粼的大湖。远处湖边假山重垒,有亭台楼阁……风过处,吹动凌空飞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很好听,很幽静。岳父大人只比他大四岁――这是一对政坛上的活宝。他二人仅从外表上看就很有趣,也很滑稽。老女婿王克敏体貌清癯,戴副金丝眼镜,已然染霜的一头头发梳成大背头,穿西装,打领带,说话咬文嚼字;像是一个大学教授,又像一个艺术家。

而“泰山”王揖唐的打扮却是一副“国粹”,着一袭中式长袍,脚蹬黑面白底的朝元布鞋,颏下护一绺三寸长的花白山羊胡子,右手拄根象征身份的藤条手杖。

听贤婿发问,王揖唐故作深沉地眯起右眼,右手抚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一时无言,正襟危坐,象个道行很深的圣人――他是安徽合肥人,清光绪甲科进士,留学过日本。1907年回国后,先后任清廷兵部主事、北洋政府段祺瑞内阁时的内务总长等要职,对北京有种特殊的感情。

他用一双细眼斜睨了一下他留日时当过留日学生总监的女婿,慢声说:“杉山司令官这座官邸过去是清摄政王府。再往上数,是光绪皇帝父亲醇亲王的府第……”王揖唐说着目光变得凝重起来,用恭敬的语气从这座王府扯到朝代的兴衰,语气中大有一种今不如昔的忧伤。

王克敏并没有专心听“泰山”讲古。他表面上是在恭恭敬敬听,实际上却在默想等会儿汪精卫来时与之会谈的种种细节……汪精卫即将还都南京,组织国民党“中央政府”。汪精卫此次北上,是遵从日本人之意,来同他敲定有关种种人事安排事宜的。汪精卫同他谈后,还要同在北京作寓公的吴佩孚吴大帅谈……

十时正。门上的湘帘被轻轻掀起,一位身着和服,脚蹬木屐,打扮得象个绢人的日本姑娘弯着腰,迈着碎步来在王克敏面前,深鞠一躬后,用标准的北平话报告:“王先生,汪精卫先生到了。”

“请!”王克敏、王揖唐翁婿这就随即起身,出去,降阶相迎。视线中,当西装革履的汪精卫带着陈春圃从前面的花丛中走出来时,王克敏快步迎上,拱起手来,连说“欢迎,欢迎!多年不见,汪先生风采依然,克敏常对先生怀云树之思。”

“彼此、彼此。”汪精卫伸出他女人似的手,挨次同王克敏、王揖唐握过――他的手绵软无力,握得很轻。主客相跟着进入客厅,落坐。两位袅袅婷婷的日本侍女,给客人送上茶点后,再深鞠一躬,轻步而退,并带上了房门。

王克敏代表华北临时政府首先向汪精卫致词:“汪先生为建立新的国民政府,造福于人民,实现中日和平。盛夏时节,不辞劳苦北上,实在是可敬可仰可贺。克敏代表临时政府表示,愿服从汪先生领导,共襄胜举。”

“谢谢!”一丝欣慰的笑容浮上了汪精卫俊美的脸庞。

“叔鲁(王克敏字叔鲁)、揖唐先生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汪精卫故作谦虚咬文嚼字:“在未来的中央政府中,兆铭还要借重二位。”他说着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陈春圃,示意他作好记录;这就开始侃侃而谈,旧事重提,掉起书袋:“自1937年芦沟桥事变以来,国民政府因军事失败,先后放弃北平、南京、武汉、广州……政纲解组,民无所依,幸叔鲁、从异(梁鸿志)诸先生等挺身乱离之际,相继组织政权,以与日本为和平之周旋,使人民于流离颠沛之余得所喘息,苦心孤诣,世所共见……唯时至今日,和平运动,已为刻不容缓之图。而既成政权,如叔鲁先生等,从前曾服官国民政府,投艰遗大,必能继其遗志,使国家民族得以转危为安!对此,不知叔鲁先生有何教我?”

王克敏在外交上哪是汪精卫对手!他想了想这样说:“吾人不是国民党员,对党派观念亦薄。面凡为复兴中国而崛起者,不论何人,吾均拟与之协力。汪先生为中日两国计,振袂而起,临时政府决不惜加以协力。吾人已风烛残年,在中央政府建立时,拟告老退休。如阁下要我参加中央政府,可以同意,但希留北京工作。”汪精卫听出来了,王克敏所谓“告老”是假,留在北京坐山为王才是真,慨然答应,“可以。”

于是,谈判结束了。

汪精卫心中高兴,提议:“机会难得,今天天气又好,让我们凭湖留影一张如何?”二王欣然同意。陈春圃赶快去找他的随行秘书布置照相具体事宜。汪精卫同王克敏、王揖唐步出客厅,逶逦来在湖边,凭栏远眺。只见湖上烟波浩淼,有鱼儿不时跃出水面。遥遥可见湖心有座风景绝佳的岛屿,岛上浓阴中有座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宫观建筑。一条长长的细堤将这边与那岛连结了起来。细堤中段有座汉白玉拱背桥――汪精卫看到这里,心潮起伏。那座汉白玉拱背桥是他当年藏身准备炸死清摄政王未遂被俘处……

“汪先生!”王揖唐看出汪精卫的心境,用握在手中的藤杖遥指湖中那座汉白玉拱背桥笑道:“就以这座意义不凡的汉白玉拱背桥为背景拍照吧。这可是汪先生当年那首千古绝唱‘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灵感萌生处啊!”

汪精卫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遥望着湖中细堤上的汉白玉桥,很是动容。

这是北平一天中最热的时分。然而,他们的头上却是浓阴复盖,蝉鸣起伏,清风徐来。汪精卫今天很潇洒,挺拔的身上穿一套白色西服,将戴在头上的一顶白色巴拿马帽握在手上。他转过身来,用一双略带女性的、有些忧郁的黑亮眼睛看着王揖唐,若有所思地问:“揖唐先生,依你看,若是我当初如愿以偿炸死了清廷重臣摄政王,今天会是一个什么局面呢?”

“天下太平。”

汪精卫闻言一怔一惊间,若有所悟,他说:“愿闻其详。”

“当时,”王揖唐说得振振有词:“只要炸死了清廷的顶梁柱摄政王,清廷就会立刻倒坍。这样一来,何以有后来的武昌起义、辛亥革命?何以有后来的军阀割据?何以有共产党起事?又何以有中日战争?”

“高见!”汪精卫击节赞叹,再问,“若当时我同摄政王同归于尽了呢?”

“可惜!”站在一边的王克敏插话了,他顺着汪精卫的思路给他一个劲戴高帽子:“摄政王算什么?他不过是清廷的一条狗,一条看家恶狗,而汪先生是天下第一才子。这一点,天下谁人不知?若是当时汪先生同摄政王一起殒命,那就是佳卉与杇木同枯,是当代中国的重大损失!”这话捧得实在太过份了,连王揖唐听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但汪精卫显然沉浸在那种自以为天下无双的虚幻中,脸上呈现出迷醉。二王已将天下最无耻的吹捧都悉数送给了汪精卫,但看样子,汪精卫嫌不够,还想再听下去,可是该再说些什么呢?幸好这时陈春圃带着摄影师来了。

“我专门去请来了一位技术高明的日本摄影师。”陈春圃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请汪精卫、王克敏、王揖唐翁婿背着雕栏站定。背景就是长湖中细堤串起来的那座汉白玉拱背桥。

日本摄影师调好了相机焦距,举手示意后,一连照了两张。

然后是相互握手作别,行礼如仪。

当天下午,下榻于北京饭店西楼的汪精卫,对来访的杉山司令官将他同王克敏的会谈情况作了详细通报。

“亚西!”听完了汪精卫的通报,正襟危坐的杉山司令官,情不自禁用日本话说了一声好,胡子刮得发青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浅笑,而罩在黑色玳瑁眼镜后的眼睛凝视着汪精卫,枪弹似地犀利。他意味深长地说:“愿下轮汪先生同吴大帅的会谈进行得更好,为汪先生此次北上打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杉山司令官告辞以后,汪精卫一直在想,看来日本人对他即将与吴佩孚的会谈看得至关重要。然而,吴子玉会是一个什么态度?虽然他对自己的外交天才素来自信,但想到从民国以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吴佩孚吴大帅,还是心中有些打鼓。

出身于山东蓬崃的吴佩孚,字子玉,是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早年书读得好,很年轻时就已中了秀才,在地方上颇有文名,但因国事蜩螗家事身世坎坷,他投笔从戎,文韬武略,在行伍中战功赫赫,以后竟致一直坐到了直系首脑人物的交椅上。吴佩孚在同关外“胡子”出身,有日本作靠山的张作霖奉系军阀的第二次直系战争中,因为部属冯玉祥的归阵反戈,功败垂成,以后竟辗转四川,投靠四川军阀杨森,意欲东山再起,无奈已是昨日黄花,终不能再成气候。这就彻底下野,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吴佩孚在北京作了一个寓公,但虎倒雄风在。他反共,但又有一定的民族气节,在全国,尤其是在北方有相当的号召力,向为日本人看重,欲加以利用。日本人一心期望吴子玉出山。听说杉山司令官曾经去吴子玉居住的北京什锦公园,也就是吴佩孚居住的什锦苑,代表日本政府,请求吴大帅出山;甚至不惜在吴佩孚面前下了半跪,请求吴大帅出山救救日本。然而,还是被傲慢的有民族气节的吴佩孚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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