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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事与愿违敬酒不吃吃罚酒(第2页)

张献忠明确表态:“眼前缺的是文官,文官可以宽待,军人不缺,留下他们是后患。”汪兆麟听到这里,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然而,素来说话办事刀切斧砍的张献忠,话中却又出现了转换:“既然王尚书和可(旺)儿都主张对这些被俘军人作审讯、甄别,我倒有个办法――凡是身上带伤军人,必是与我厮杀过的,这些人,一律杀!其余的暂拘一处,按王尚书、可旺意思办。宗人百姓,也这么办!”汪兆麟听到这里,心中又不是滋味,可也不敢说什么。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较量。心胸狹隘阴险的汪兆麟看出来了,张献忠对王志贤比对他信任得多,无论他如何巴结。而且,孙可旺、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这些在西军中举足轻重的大将,张献忠的四个义子,四个小王都站在王志贤一边。要想设法左右张献忠,以后他得改变策略,不能这么明着干,得在这些人的背后阴着干。

张献忠要汪兆麟将他刚才的意思拟成文告,以他的名义在全城张贴,督促各营执行。汪兆麟压抑着心中的不快接令。张献忠这就将手一挥,宣布散朝。

中午,张献忠留王志贤、汪兆麟、孙可旺、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与他一起进膳,却又别开生面:让中军都督王尚礼在外庭大花厅摆下多桌酒宴,遍请被俘重要文官。

汪兆麟的心境是抑郁而警惕的。膳宴上,他说话很少,而王志贤、孙可旺、刘文秀、李定国、艾奇能却恰恰与他相反,与张献忠谈笑风生。话题大都谈他们的陕西如何如何,汪兆麟不得不陪着笑脸,频频点头,似乎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其实是在窥测方向,以求一逞。

这时,谁都没有想到,外庭大花厅里,一场闹剧、悲剧正在酝酿、上演。因为这场闹剧、悲剧的上演,竟让张献忠改变初衷,杀心大起。

外庭大花厅里,一张张漆黑锃亮的八仙桌前,坐满了被俘官员。而花厅四周站满了神情警惕、持枪枕戈的宫中禁卫军。酒菜上齐,中军都督王尚礼手执酒杯,起身致词。他那张黑红的四方脸上漾起真诚的笑意:“新朝诞生在即。西王传话,在坐诸位先生都是新朝将要借重的饱学之士;西王特设午宴宴请大家。请各位先生举杯同饮共庆。”王尚礼举杯四顾频频。然而,在坐的先生们却没有一人响应,一个个秋风黑脸坐在那里,满怀敌意。即便有几个坐在远处的小官,看中军都督站起敬酒觉得很给面子,不由也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意思是还个礼,但这些小官看到坐在前边的被俘大官们都抠起架子不理,也就都坐了下去,不再响应。

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俘虏大官”们太不知趣了,他们长期以来惟我独尊!虽然张献忠挥师百万占了全川,占了成都,即将在成都建都立国,但在他们眼中,张献忠和他所率的百万农民军是“匪”、“流寇”;是“贼”,是没有文化的“白痴”。他们是秀才、进士、举人出身,是老爷。当他们被俘后,前些日子押在各营,被兵士们呼来唤去,说不好还要挨打时,他们这些人反倒是乖乖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保命要紧。而今天,他们被请来,坐在宫中大花厅里赴宴,刚才中军都督王尚礼代表张献忠向他们祝酒,看来,张献忠是在求他们了。张献忠们没有文化,打天下行,坐天下不行!因此,他们有了足够的心理优势,他们抠起,看不起张献忠、王尚礼土包子们!他们一个个觑起眼睛,像看狗一样,看着张献忠的代表――中军都督王尚礼,他们拒不站起,更不举杯。

这时,他们中,“呼!”地站起推官刘士斗。黑黑瘦瘦的他,很傲慢很酸很刻薄地挖苦王尚礼说:“酒是好东西。王将军你是第一次喝我们的川酒吧?我们川酒可是天下闻名。只不过,这第一杯酒,我不能同你同饮共庆!”说着用一只瘦手举起斟满了酒的酒杯弯下腰去,将酒洒了一个孤形。这个动作,大家都明白,他是在用第一杯酒,祭奠战死的明军将士。之后,刘士斗将酒杯往地上“咣当!”一扔,指着王尚礼质问:“成都如昨,而人物全非。我等有恍然隔世之感,却丝毫没有当年曹孟德‘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的洒脱。奈何?”说完马起一张脸坐了下去,就像要账似的,气焰极为嚣张。刘士斗的话竟引起有一些人同感,这里那里,竟传出一阵嘤嘤哭声。

真是欺人太甚!然而,王尚礼忍辱负重,他怕完不成西王交与的任务,竭力压住火气。他没有理会刘士斗的无理取闹,重新端起酒杯,当中一站,想再劝劝这些发了“疯”的先生们。

不知是因为很有实权的中军都督王尚礼小时家贫,营养不良,还是长期骑马征战的原因,他的双腿呈S形,走起路来,有些摆,显得有些滑稽。这就让居心叵测的俘官们借机嘲笑起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看这老陕,脚都没有打伸,还来管我们?”

“这些老陕,红苕屎都没有屙干净!”

“各位先生,大王待你们不薄,期望有殷。”王尚礼举起酒杯看着大家,他那张古铜色的四方脸上,因为在竭力克制,黝黑的皮肤抽搐了两下,眼神在忽然之间变得也凌厉了:“我今天是秉承大王美意,设酒宴招待各位,是想同各位交个朋友。然而,刚才那位刘士斗先生一番言行,还有些人在这样的场合哭,恐怕就不妥了!”

在坐被俘官员中,原蜀王内庭大管家――库大使齐妃的父亲齐群芳是个晓事的,他觉得这些人太不识好歹了。他看出来了,权力很大的中军都督王尚礼,已是忍无可忍。

于是,他站起来奉劝不醒事的百员们:“王将军方才一席话,确是对我等爱护备致的金玉良言。”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语气加重了:“这儿离张大王住的内庭不远,若是这样大哭小闹的,惊动大王,恐怕就不好了!”这就有胆小的俘官,附和齐群芳的意见。

“哐啷、啪!”地一声,是酒杯掷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众人扭头去看,又是刘士斗。他秋风黑脸指着齐群芳辱骂:“狗,狗,你这只狗。你比一只狗都不如。蜀王生前,你为讨蜀王欢心,将自己的女儿送与蜀王,捞到美差。现在蜀王尸骨未寒,你又去巴结新主!”乾日贞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讥讽齐群芳,语言非常下流恶毒:“你看你长得这个样子,长不像葫芦,矮不象东瓜,婆娘找好了,生个女儿倒是如花似玉。可惜你那美貌女儿比你有骨气,死了。看你再拿什么去巴结新主!”

也是俘官吴继善实在看不下去了,闹得也实在太不像话了,他站起来,手招招,劝道:“齐(群芳)大使(原先官职)的一番话完全是为了大家好,大家说话做事不要太过了!”

一直沉着气、压着火,观察着场上变化的王尚礼听了齐群芳、吴继善的话,心情好受了一些,他说:“刚才,齐大使、吴知县的话说得对。俗话说,‘听人劝,得一半’!”殊不知,王尚礼的话还未说完,乾日贞用恶毒的眼神看着王尚礼说:“没有看出来,你这个长得土头土脑的老陕,竟然记得清我们这些人的名字、官职!”他公然对中军都督王尚礼辱骂开来,场边一位禁军小校实在气不过,大步走上前来,掀了乾日贞一掌。瘦得得竹杆样的俘官乾日贞,哪里禁得起这一掌一掀,当即被摔了个饿狗吃屎。乾日贞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起刚才摔碎的酒杯,向禁军小校扔去。

“得了,还反了狗日的你们!”马上就有两位禁卫军上前镇压,一位“唰!”地拔出刀来,往乾日贞胸前一递,乾日贞当即毙命,血洒一地。

王尚礼见闹出人命,当即命禁卫军们包围了花厅里的俘官们,命令道:“我这就去秉报西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走脱一个!”王尚礼急急进到内庭膳宫向张献忠秉报。

本来,这时的张献忠兴致很好,很饮了些酒的他,一张英武的长条脸上红扑扑的,一双虎目格外亮堂精神。刚才,他已与在坐的两位尚书,四个小王议定了两桩近期要办的大事:一是近期他登极的有关事宜;二是为巩固新生的政权,四个小王近日将分别带兵去川东、川南、川西,川北扫除敌对势力……张献忠吃饭向来是风卷残云,而这天中午反常。因为心中高兴,谈了大事,又从川中精美的饮食谈到家乡的小米和屈指可数的美味――羊肉泡馍,很有兴致。谈到家乡,坐中,除了汪兆麟,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故乡虽然贫瘠而又遥远,但在他们心中却是有声有色、热哄哄的。就在这个时候,中军都督王尚礼进来报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帮狗日的东西,给脸不要脸!”张献忠听完王尚礼的报告,立时变脸,跳起来,在桌上猛拍一掌:“这些狗日的东西都该杀,都给我拉出去杀了!”

汪兆麟一边火上浇油:“这正是他们四川人说的――‘油核桃,捶着吃’!”王志贤见大事不好,情况突变,深怕献忠在气头上将所有被俘官员都杀了,赶紧劝:“大王在气头上,我看是不是让王(尚礼)中军将这些人暂时监押起来?待大王心平气和后,再对这些人甄别治罪!”

“不行!”张献忠这回坚决不依,说:“首恶者刘士斗、乾日贞必杀。”

王尚礼秉报:“乾日贞已被杀了。”

王志贤赶紧说:“既然乾日贞已经杀了,就再杀刘士斗一人。”他对献忠说:“我看余皆押到大慈寺去集中看管,徐后派人去好生劝导为好!”

张献忠默了默,哑声道:“也好。”王尚礼这就去了。

本来好好的气氛,一下变了。接下来,张献忠神色冷峻地向王志贤问起大慈寺。

王志贤说:成都大慈寺是一座川中名寺,地广百亩,有僧房数千余间,现有僧侣六、七百人。全盛时期,有僧侣两三千人。现寺中空房甚多,环境也很清幽。将所有被俘文官集中管理,可以让这些降官静心反思。与寺中僧侣也是两不相干。

张献忠听后点了点头。小鸡肚肠的汪兆麟,深怕王志贤将风头抢尽。他暗中盘算,看来,张献忠是想将劝降文官事交王志贤办,而这事,张献忠目前最为关心。办得好,最能讨西王欢心。于是,他赶紧向西王请命,说这事量大且烦,他愿意助王尚书一臂之力。

张献忠看着王志贤,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王志贤是个心地宽广的人,说:“也好。”事情就这样定了。然后,两位尚书和张献忠的四个义子四小王,一一向张献忠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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