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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黑风高夜刺杀汪精卫(第2页)

枪声响过一阵后,骤然止息。特务们逃遁了,大家这才纷纷走出房间,发现了被绑在楼梯转角处的何文杰,赶紧给何文杰松了绑。何文杰、汪文怕惺赶紧带着人去看父母亲,推开门,只见汪精卫、陈璧君坐在**周身颤栗不已,但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你们看着我们干什么,还不赶紧报案!”经陈璧君这一声猛喝,大家才清醒过来,但苦于没有一个人懂法语。陈春圃猛然想起,原汪精卫故友,曾担任过孙中山大元帅府机要秘书朱执信之女朱徽这晚正好住在汪家,她精通法语。便留下何文杰、汪文惺守在父母处,陈春圃下楼去找朱徽。将吓得浑身哆嗦的朱徽带进客厅,拉亮电灯,陈春圃让她拿起电话,用法语向高朗街警局报警。他们哪里知道,就是他们打电话这一着,无意中又救了汪精卫一次。这时,唐英杰、王鲁翘等特务还没有撤离,他们躲在大门外的黑暗中,监视汪精卫究竟死没有死。当特务们听到朱徽用哭泣的声音向警局报案,始信汪精卫已死,目的达到,这才从容撤离。

“呜――!”一辆敞蓬警车闪着警灯开到了高朗街27号。车停下,从车上跳下七长八短的几名警察,一名法国人是头子,其余的越南人都是新手。长得又白又胖的法国警司,带着几名越南新手查看了谋杀现场,向几名越南警探交待了警戒任务后,竟当场教他们如何装子弹、射击……然后,留下几名越南警探,自己扬长而去。

陈璧君看在眼里,将那名领头的法国警司恨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气得跳脚。她要陈春圃火速与河内法军军部医院联系后,派人将重伤在身的曾仲鸣送去救治。其他受伤的人,因伤都不重,她让人就近请来医生给受了轻伤的人一一作了包扎……忙完这些,天就亮了。

3月22日整个上午,汪精卫不吃不喝。他一直坐在客厅里,不时用电话询问曾仲鸣的伤情。恶耗不断从电话中传来。汪精卫不时用流利的法语同法国医生争论着什么,商量着什么,乞求着什么。渐渐,他放下电话,什么都不说了,惨白的嘴唇不时抖动。一夜的过度惊吓和忧伤,使他那副素常英俊光鲜的面容突然间憔悴不堪。一双又大又黑,平时总是亮着光彩的黑眼睛里显出悲凉。捱到下午二时,汪精卫从电话中获知,曾仲鸣的生命已处于弥留之际。

“不行!”汪精卫霍地站了起来,泪如泉涌:“我无论如何要去医院看看仲鸣!”他不管家人如何拦阻,无论如何要去医院。

“兆铭!”陈璧君一手死死抓着汪精卫,指着窗外说:“凶手现在知道你还活着,正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你这一出去,岂不是自去寻死?”

“他们要我的命!”汪精卫怒吼道:“就让他们拿去好了,是我害了仲鸣。我无论如何要去医院看看他。”

“兆铭!”陈璧君也提高了声音,“你的生命不是属于你自己的!”她星目圆睁,“你要知道,你担当着何等要样的责任!”经夫人这一喝,汪精卫止着了哭泣,也冷静了些。他焦燥地在屋里踱来踱去,说:“我不见仲鸣一面,其心何忍?其心何忍!”汪精卫突然止住了步,调头望着夫人,“有了。”他说:“文惺、文杰夫妇不是也要去医院看望仲鸣吗?他们夫妇,还有春圃坐在车位上,我躺在他们脚下,身上再用衣物遮盖,我想,这就不要紧了。凶手要的是我汪精卫的命,对其他人不会怎样的。这样准行!”

陈璧君想了想,只好同意。

午后,一直紧闭着门的高朗街27号的两扇铁门突然洞开,一辆锃亮的福特牌轿车缓缓驶出大门。

汪寓对面高楼上,狙击手王鲁翘的高倍望远镜里清晰地出现了驶出门来的轿车和车中的人。他当即通过电话向陈恭澍作了报告。

“车内有无汪精卫?”陈恭澍在电话中问。

“没有。只坐有汪文惺、何文杰、陈春圃三人,看样子是去医院看望曾仲鸣。”

略为沉吟,电话中传出陈恭澍冷峻的声音:“放过他们。”

汪精卫一进入曾仲鸣那间特护病房就泪流不止。曾仲鸣睡在铺着白被单的病**,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白被子,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闭着眼睛。他鼻里插着的鼻饲在输氧,旁边一个铁架上挂着一个玻璃瓶,在滴静脉。

“仲鸣、仲鸣!”汪精卫俯身轻轻呼唤。

“曾叔叔、曾叔叔!”汪文惺跪在地上,双手趴在床沿上,啜泣不已。

曾仲鸣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看见汪精卫,他竭力想挣起身来,被守护在侧的法国医生制止――事实上,他也挣不起来。

“汪先生!”曾仲鸣看着汪精卫,气喘吁吁,“你不该……来!”点点清泪从他那双有些凝滞了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突然间变瘦的双颊,落在了洁白的枕巾上。

“我怎么能不来,仲鸣!”汪精卫紧紧地握着曾仲鸣的手,他发现,曾仲鸣的手冰冷,伴着阵阵**。看着从幼年起一直追随他左右的革命遗孤,也是他最亲密的视同骨肉的同志加兄弟的生命正在不可阻遏地逝去,汪精卫伤心极了,哭得抽抽泣泣。

“汪先生,我……好多了。”曾仲鸣又从昏厥中醒来,竭力装出笑脸。

“不要叫我先生,叫我兆铭,这样亲热一点。”汪精卫坐在女儿抬来的一把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生命垂危的曾仲鸣,竭力安慰,“仲鸣,你要挺住呀!”

“兆铭兄!”曾仲鸣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欣慰的笑,凝滞的眼中闪过一丝神往的表情,“兆铭兄,你知道我现在看见什么了吗?”

“你看见了什么,仲鸣?”汪精卫心中十分骇异,他看出,曾仲鸣已处于回光返照阶段。

“我看见了巴黎的埃非尔铁塔和铁塔旁边的茵茵草地。”曾仲鸣神往地说时,闭上了眼睛:“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巴黎的情景。我们在草地上追蜻蜓……我看见了绿荫如幔的街中森林公园,还有碧波**漾的塞纳河和河中一艘艘天鹅般飘弋的游艇……嗯,还有那些热情似火的漂亮法国女郎丰腴雪白修长的腿、她们高耸的乳峰……”曾仲鸣开始呓语,“想起了我刚跟你到巴黎时的快乐,想起了法兰西如火的热情……”说着说着,曾仲鸣猛地睁开了眼睛,呀,好亮!

“主席!”曾仲鸣的神情又清醒了些,神情转为严峻:“为以防万一,趁我现在神志清醒,我得赶紧给汪先生你办一个支票转手签字手续”――他是汪精卫的心腹秘书,以往汪精卫的现金、支票、印信都交由他保管处理的。

事情确实重要紧急。尊敬不如从命,陈春圃赶赴紧从曾仲鸣带在身边的皮包里拿出了支票、印信等。汪文惺、何文杰小心翼翼地将曾仲鸣扶起来,曾仲鸣勉强握笔,颤抖着手,用尽最后力气,在支票上一一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颓然倒在**,气息微如游丝,喘息不已……当暮色朦胧走近时,时年42岁的曾仲鸣死在了汪精卫怀抱里。

屋里的一切都沉寂了。一切都像是死亡了。汪精卫流着泪,看看腕上金表,时针分针指着1939年3月22日下午六时。

四月六日,时值清明。

河内市城内城外,到处都是挂青的人群。

城郊,青草萋萋,黄莺乱飞。一座座坟莹从早到晚红烛明灭,纸钱翻腾。这天,汪精卫在《河内日报》发表悼念曾仲鸣的文章,题名《曾仲鸣先生行状》:

鸣呼!余诚不意今日乃执笔为仲鸣作行状也!当二十四年十一月一日,余在南京中央党部为凶徒所狙击,坐血泊中,君来视余,戚甚,余以语慰之,此状今犹在目前,乃今则君卧血泊中,而又语慰我也。余当日虽濒于死,而率不死,乃今则君竟一日冥弗视也。国事至此,死者已矣,生者当死以继之,其有济于国是与否,未可知也!即幸而济,茫茫后死之憾,何时已乎!君以中华民国纪元前16年岁次丙申二月二十八日,生于福建之闽县。幼孤,母氏至贤。君于诸兄弟姊妹中,年最少,姊氏醒,适方氏,少孤,携孤子贤与夫之女弟君瑛,及夫弟声涛、声洞留学于日本,先后加入中国同盟会,从孙先生致力革命。庚戎之岁,尝与君瑛暨黎仲实、喻云纪、黄复生、陈璧君及兆铭谋剌清摄政王,事败,复生、兆铭被执,复与君瑛等,参加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广州之役,云纪、声洞战死。元年,与君瑛、璧君等得官费留学于法国,各携其弟妹偕行,节三四人之所得,以资六七人之用。君于此时,年十五。君瑛之妹君璧,则少于少君二岁,自幼时,久闻姊氏之教,知以身许国之义。既入蒙达尔智中学,锐意力学,孜孜砭砭,又自以年幼,去国远,每学校休假,则移移息之唇,以补习国学,兼程并进,学识目懋,而习以勤俭,志节坚定,他日为国服务,廉节之操,亦于此养成焉。

六年以来,国事靡定,兆铭仆仆奔走。留学之愿,有志未逮。君则沉潜专一,中学毕业,更入大学,初治化学,兼治文学,先后在法国波铎大学获化学士,在里昂获文学博士学位,名实斐然……数年之间,中国之进步与纷乱,更迭起伏。君与兆铭,相从患难,识定而气闲,然备尝险阻,习知情约,其恢弘之度,遂与日俱增……夫和战大计,为国家生死安危所关。不得不战则战,可和则和,此为谋国之常规……君以参与机要,知之尤深且切……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晨丑时,天未明,凶徒数人,持械突入寓所,发弹数十,伤五人,君伤最重,是日申时卒。夫人君壁以奋身救君,亦中三弹,余三人伤,轻重不等。凶手被捕三人,越日,法文各报皆以大字标明蓝衣社所为,且凶手供称,谋杀目的实在兆铭云云。君生平文学著述甚多,而于政治则重实行,少言论,且以处机要之地,盖以慎密为务,然亦正由其处机要之地,于中央决策之经过及其蹉跎变化之所以然,了然个中。忧国之心既深,及其未亡,而思有以救之,积诚已久,一旦决然行其心之所安,凡悠悠之毁誉,及其一身之死生祸福,固所不计也。鸣乎!是可谓仁且勇矣!君自伤至逝世前,神志清明,语亲友曰:“国事有汪先生,家事有吾妻,无不放心者!”夫人君璧,身受三伤,目睹君之临命,茹痛言曰:“在此时代,抗战可死,致力于和平亦可死,吾人当心一己之死,换取国家民族之生存。”君卒时,三子均幼。方曾两家,自前清未造;参加革命,至于今日,或生死国事,或尽瘁未已。兆铭往还既密,以公艾兼私交,于君之死,为国家痛,为两家痛,仓猝记述,未足以尽君之生平,仅举其志事之大者,告之同志,俾以之继述云尔……

汪精卫以生花妙笔,借曾仲鸣之死,在报刊上大做文章,诅咒蒋介石目光短浅,粉饰自己,写道:“十六年间,共产党背信弃义,逆逆昭彰,中国国民党决心清党……只有蒋介石因为西安事变,于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与共产党订了密约,背叛了孙先生遗教,违反党公意,私行容共。

“孙先生遗教中有一部‘中国存亡问题’……日本与中国这关系,实为存亡安危两相关联者。无日本即无中国,无中国亦无日本……”

正当汪精卫振振有词在报刊上大做文章,陶醉在精神胜利中时,他的这些“宏论”立刻引起国内外一致愤怒声讨。南洋侨领陈嘉庚等联名强烈要求国民政府“通缉汪精卫,以正国法”。贵阳人民在贵阳公园内,仿西湖畔那尊遭千人恨万人骂的秦桧夫妇跪像,在公园内用铁铸汪精卫、陈璧君夫妇祼体跪像,任千人万众唾骂……而在报刊上对汪精卫口诛笔伐者更是数不胜数。最让汪精卫触目惊心的是,当年选拔他出国留学的恩师吴稚晖对他的讨伐。时年74岁的吴稚晖以雄健的笔力在报刊上对他嬉笑怒骂道:“……汪氏最不相信的,就是老实。他的志气要想达到无上的高昂,差不多宇宙有如上帝,他还想驾上帝而上,其实他无论如何能学孙悟空的善变,终变不了那条尾巴,人家看了只是一畜牲。他的尾巴到底是什么呢?是惨绿少年(不老的),是不懂选择为何物的诡辩家,是寻章摘句的书生,也是爱几个臭钱的的凡夫。从前我称他为伪君子,乃是上了人家的当。什么党魁汉奸,都是他过度暂居的头衔,终要被人一脚踢开,捉了尾巴再变:从极左变到极右,从极高变到极低,从极香变到极臭,他都无所谓。他自以为‘看透了’,马上变。他看透了革命的左边来,便觉得至少要与列宁、托洛茨基三位一体,斯大林决不是他的对手;他又看透了东亚的百年大计,至少希特勒、墨索里尼少壮军人,都要受他的支配。人家说汪精卫早已加入某某西湖上秦桧王氏夫妇用白铁铸成,而对于他们夫妇,至少要准备钨钢……”

看了昔日恩师吴稚晖对他的声讨文章,汪精卫感到芒刺在背,不由得想起了在江南一段几乎家喻户晓的评弹唱词:“昔日猛虎去学道,虎在深山乍遇猫。猫儿曾把虎道教,猛虎得道反伤猫。猫儿一窜上了树,猛虎坐地把尾摇。猫儿朝天叹口气,无义之人莫相交……”他汪精卫是猛虎,吴稚晖便是教虎道的猫。他自以为文章盖世,结果还是比“老猫”吴稚晖差了一截啊!

自己最信任的曾仲鸣被重庆派来的蓝衣社杀了,笔仗也打输了……汪精卫忽然觉得,河内,他是再也呆不下去了。黯然神伤中,他急电在香港的周佛海、梅思平,指示他们速同日本“梅”机关联系。他要日本人出面保护他和他们一行,尽快逃离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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