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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警惕在这里令人悲哀地打了个盹(第3页)

苍茫暮色水一般漫进屋来。时间差不多了,他拉上窗帘,屋里没有开灯,他只是将席梦思床头柜上的那盏小台灯扭燃。一束黯淡的灯光中,屋里的物件若隐若现。差一刻七点,周佛海换上了睡衣,把门锁打开,坐在当中金丝绒沙发上,凝神屏息谛听着走道上那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嚓、嚓、嚓!”他听出来了,是她的脚步声,从早晨起,她就穿着一双绣花鞋,周佛海顿时热血沸腾。

她走到门前,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门无声地开了,她影子似地闪进身来,顺手闩上门,站在门边低着头。周佛海也不说话,站起身来,走上前去,轻轻握着了她的手,她的一双小手在微微颤抖。借着黯淡的灯光细看,她今晚没有穿旗袍,而是穿一件浅桃色的有三颗布扣攀的短衣,仅及高耸的乳下。一条大裤腿的黑软缎裤长及脚背,头上拖根油松大辫,鬓发上别朵鲜红的山茶花,左手腕上戴一只玻璃翠手镯,新嫁娘似的,周身散发着一种体香。

周佛海忍着心跳,抹下了她左手腕上那只玉镯,放到桌上,从一个早准备好的黑绒匣子里拿出一只纯金镶边钻戒,戴在了她左手食指上。顿时,钻戒在灯光映照下耀金溢彩。

“喜欢吗?”他拿起她的左手问。

她看着他,脉脉含情地点了点头。那神情,温柔腼腆,美极了。他由此不禁起到了长烟一空,碧波浩淼的滇池,似乎闻到了高原上特有的醉人的花香……他再也不能自持,“啪!”地熄了灯,抱起她的玉体,走向那张早就虚位以待的宽大的席梦思床……

重庆,上清寺。

当周佛海在昆明沉醉于女色中,生死皆忘时,汪精卫却处于极度的紧张、惶惑中。蒋介石回来了!1938年12月10日夜,委员长官邸会议室里正在准备召开一个小型会议,气氛很怪异――这是一间不大的长方形的屋子,傍花园一面是落地长窗。此时落地长窗的窗帘拉得严严的。一屋子寒霜似的灯光中,正中那面雪白的墙壁上挂一副很大的蒋介石戎装像,像的下面是两面交叉的青天白日旗。屋子正中摆一张长长的桌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整间屋子很简洁,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

出席今晚会议的人不多,依次数过来,长桌两边分别坐着行政院院长孔祥熙、大本营秘书长张群、国民党中央秘书长叶楚伧、国民党中央政府秘书长陈布雷、外交部长王宠惠、组织部长CC头子陈果夫、军统局局长戴笠。正中那把高靠背椅子空着,显然那是今晚的主角,委员长蒋介石的坐位。出席会议的大员们,一个个伸长耳朵凝神屏息在静听着什么――隔壁房间里,汪精卫正同委员长大声争论着什么?不,是在争吵!

隔壁屋里,蒋介石今晚穿一身蓝袍黑马褂,茶几上摆一杯清花亮色的白开水。毕竟是军人出身,他坐姿笔挺,透出一种威势。手中拄根拐棍,那不过是做样子的,显得很绅士。坐在他对面的汪精卫今晚穿一身麻灰色中山服,脸上素常带着的那种微笑,这会儿**然无存。他们在争论今晚将要讨论的主题,对日方略问题。看来,他们的争论已有一段时间了,且争论激烈,汪精卫额上几根青筋绽起。

“汪先生,”蒋介石说:“作为一个领导全民抗战的民族领袖,我何尝不知中日力量对比殊悬?何尝不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们的力量大量消耗了就会让共产党坐大,赤祸横行?”委员长一连串反击,让刚才主动进攻的国民党副总裁汪精卫处于防守地位。

“但是!”蒋介石鹰眼闪亮,气势逼人:“虽我再三退让且昭告日本人,只要他们肯停战,只要他们承认长城以南我主权完整,满蒙的问题以后再说,我就答应与他们实现和平。而现在日本人却是步步进逼,过了黄河,过了长江,逼我与他们草签城下之盟,这怎么行?如果这样,不要说共产党会趁机兴内风作浪,全国各族人民焉能答应?抗战年余,犹如一辆已然启动了的巨型车辆,陡然去刹车,是要翻车出车祸的,嗯?”

“那么,”汪精卫大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年前德国大使陶德曼居间调停中日和平,日本要价比现在还高,条件比现在还要荷刻,你却能答应。若不是要签字时,你在河南前线往来奔波捉拿韩复榘,孔(祥熙)院长作不了主不敢签字,错过了时机,中日之间那时就达成了协议,实现了和平。现在,日本人接二连三连下我南京、徐州、广州等大片土地之时,日本首相近卫的声明反而比以往温和。我不明白,在最应该与日本人达成谅解,实现和平之时,你委员长为何反而不能接受呢?”说着语气严厉了:“国家是人民的。当领袖的不能凭个人喜怒哀乐情绪变化来决定国家民族命运吧?”

“唔,我蒋某人用不着你来教训!”蒋介石被激怒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汪先生,你太过分了!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日本人要我下台,你也跟着起哄逼宫吗?”

“这不叫逼宫!”向来在蒋介石面前态度柔驯的汪精卫,今晚态度出人意料地强硬:“事到如今,你蒋先生不辞职无以对天下,更无以对先总理在天之灵。”

“要我辞职,谁来坐我这个位置?”蒋介石近乎咆哮起来,“是你吗?”

不意汪精卫回答:“我同你联袂辞职。”

“那你去问问隔壁诸君答不答应。我这个委员长是大家选的,我下不下台,得让大家同意。”说着,他愤怒地站起身来,手中拐棍在地板上一拄:“你去问问,问问他们同不同意!”说着气呼呼地转入内室。汪精卫却一头气呼呼地冲了出来,过了会议室,将门一甩,走了。

陈布雷见状赶紧站起,对大家说:“大家请稍安勿躁,我进去看看委员长,问今晚这个会还开不开。”陈布雷很快从里间屋子走出来宣布:“今晚的会不开了,会议哪天开,请各位等候通知。”一场高层会议,因为国民党总裁与副总裁的争吵,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汪精卫负气回到他在上清寺的官邸,将一肚子气向陈璧君倾述后,原希望得到夫人的安慰,同情,不意得到的却是好一阵埋怨:“四哥,你真是昏了头。”陈璧君说:“在这节骨眼上,你何必去惹姓蒋的?他本来就是嗅到了什么回来的,你再这样一惹他,他还不派人盯紧咱们?这样,我们还能离开重庆,你这样作,岂不是惹火烧身?”

“夫人,这你就不懂了!”汪精卫却大有深意地一笑:“蒋介石先派陈布雷回来稳住我,接着,又从他的桂林行营赶回,今晚开这个高层会议,很明显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如果我顺着他的毛毛抹,做出一副温驯的样子,他反而要多心。这个人多疑。反之,我这时跳出来同他对着干,他反而会放心。这在军事上叫作‘虚者实之,实者虚之’。”看自己这番莫测高深的话,将夫人镇住了,汪精卫不禁吁了口气,说:“其实,我汪兆铭之所以要带着你们出离重庆,除不再受老蒋的气外,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他忧心忡忡,以旁人昏浊我独清醒的语气说道:“夫人,你要知道,抗战以来,日益高涨的民族情绪已被共产党完全利用了。老蒋他知道什么,在政治上他历来短视。如果老蒋被这股民族情绪架着一直胡闹下去,不久以后,老蒋不仅抗不了日,而且连共产党也驾驭不住了。抗战于今,老蒋手中240个精锐师已打掉了一半,而原先只有三万多人,人平五颗子弹的共产党发展得有多快?简直就是星火燎原。我们不能跟着老蒋这样瞎折腾。今晚我这也算是对老蒋作最后一次争取吧,可惜,悲哀呀!”汪精卫说到这里,那张善于表情达意的脸上愁眉紧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凭窗眺望重庆的夜景,久久不语。

丈夫这一席话,这番举动,陈璧君看在眼里,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间。她觉得,丈夫确实是比老蒋高明百倍。再看丈夫的举动,多么潇洒、典雅有学问。她不禁循着丈夫的目光看去。

尽管是战时,陪都的夜景还是很美。

漆黑的夜幕将山城白日那些随处可见的破败的、依着山势修建起来的重重迭迭的木板房、吊脚楼都遮掩了起来。无数的灯光在山环水绕、回旋起伏的山城间闪闪烁烁,像是天上落到人间的无数的星星。陈璧君站起身来,缓缓走上前去,将头倚在丈夫肩上凝视着窗外景致。大江上,有一束雪亮的探照灯光利剑一般劈开黑夜,照着一艘艘运兵船缓缓离开码头,向下江方向驶去。远远地,一盏接一盏红色的标灯,在江中抖动着万千条红色光波……

“四哥!”面对此情此景,伏在汪精卫肩上的陈璧君思绪沉浸在了一种绵绵的遐想中,“你还记得四个月前吗?四个月前,我们撤离汉口时,蒋介石要你作中央南下的先行官?”说着她背出一首七律,那是四个月前的八月一日,他们从宜昌乘“永绥号”军舰到重庆途中,汪精卫的即兴之作。她背来竟是一字不差:

峡掩重门静不棼

舣舟犹及未斜曛

月牙影浸玻璃水

日脚光融琥珀云

沙际雁鹅方聚宿

天中舞女又离群

川流东下人西上

惆怅涛声枕畔闻

陈璧君背完了,汪精卫也不说话,只是伸过手来,拍了拍夫人的手,似乎沉浸在诗中那样一种哀婉、凄楚的意境中。

“四哥!”陈璧君又是深情的唤了他一声,似乎在为自己刚才说的那番的无知的话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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