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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 袅雄末日(第4页)

李士群正要说什么,只见岗村太太手中端着一个大托盘颠颠进来,里面盛着三小盘牛肉饼,每盘两个。她依次将牛肉饼送到熊剑东、岗村和夏仲明面前,然后,退了出去。

岗村从盘中拈起一块牛肉饼,说声“杜查(请)!”率先一大口咬了下去。看熊剑东、夏仲明也吃起来,李士群不好不吃了,再不吃,岗村就会多心。他犹犹豫豫地从盘子中拿起一块牛肉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却并不吞下肚去,一边观察着岗村的反映一边放下了手中的饼。

岗村、熊剑东根本不看他,只顾埋着头吃牛肉饼,吃得香喷喷的。吃完了,岗村手两拍,抬起头,看着李士群、熊剑东说:“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李士群如蒙大赥,赶紧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向岗村告了辞,又礼数周到地同熊剑东握手告别,带着夏仲明下楼。

下了楼的李士群并不急着上车回去,而是直奔洗手间,要夏仲明给他在门外望风。他一下扑到水池边,“哇!”地一声,将刚才吃进嘴里的那口牛肉饼吐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放心大胆地带着夏仲明等特务,上车回去了。受过专门训练的职业特务李士群有这样的本领,即使东西吃下肚去,他可以在一两个小时内,将吃进肚去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一夜无事。为了躲开鬼气森森的上海宪兵队长岗村,第二天一早,李士群带着他的夫人叶吉卿驱车离开上海,回他的老巢苏州去了。回苏州后,整天都是好好的。这一天,他哪里都没有去,也不会什么人,好象担着什么心。叶吉卿看出来了,笑着问他:“士群,你是不是担心日本人下毒,你昨天吃了一口日本人的牛肉饼?”

李士群阴凄凄地笑了笑:“这倒也不怕,无论他日本人在牛肉饼中放了什么毒,我都吐出来了。”叶吉卿说:“就是。”晚上吃饭,李士群也好好的。然而,在睡觉时,李士群却突然上吐下泻,大吐大泻。

这是怎么回事?叶吉卿惊了,暗自思付原因。家中的厨师等跟了他们多年,都是信得过人,而且这天的晚饭还是她叶吉卿下厨监督着做的,绝对不可能有人下毒。那可能就是李士群偶然不慎吃了点不干净的什么东西,或是因为精神过于紧张所致。她亲手服伺丈夫吃了点驱邪扶正的中成药,让他睡下去。可是,李士群根本睡不下去,一个劲地吐、泻,简直就象黄河决了口似的,无法收拾。叶吉卿和闻讯赶来的苏州特工站站长杨杰都慌了手脚,他们商量了一下,忙派人驱车连夜去南京请江苏省医院院长储麟荪。储麟荪是他们信得过的人,不仅医术好,同李士群关系也好。可是不巧得很,储院长有事到上海去了。这时,李士群已经极度虚弱,说不出话来。杨杰征求了叶吉卿的意见后,在电话中命令手下立即驱车去上海,务必尽快将储院长在天亮前接到苏州。叶吉卿这时慌了,也不顾三七二十一,连夜风叉叉赶到日军驻苏州师团小林中将师团长家里,又哭又闹地将李士群病危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小林中将。小林中将同李士群关系向来不错,听完披头散发的叶吉卿的述说,略为沉吟,安慰了好几句,急忙带他军中一位名医并华中铁道医院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一起,驱车赶到李士群家中。

李士群已处于休克状态。

一缕寒霜似的灯光下,瘫睡在**的李士群简直变了形,面如土灰。缩在床档头,一个劲“呕、呕”地吐。可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了,神情痛苦致极。

小林等一群人围在他身边。小林带来的两个日本医生,上前,蹲在地上,掀开李士群的衣服,在他的胸膛上听诊。可是,极度虚弱的李士群却似乎要把两个医生掀开去。

李士群在妻子的呼唤中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头向这边偏、这边偏。猛然间,他那张烧得发红的脸上,一双眼睛里闪射出仇恨的光芒,他紧紧钉着小林中将,那是一双多么仇恨的眼睛!吓得小林中将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惨白色的光线中,李士群竟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来,指着小林中将和吓得从地上站了起来的两个日本医生,竭力嘶声说道:“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们的假仁假义!”

身着将校黄呢军服的小林中将,不由下意识地握了握腰上挎着的军刀,皱了皱一副短拙拙的黑眉毛,问叶吉卿:“李――你丈夫,是不是神智出了问题?”语气显然是不满的。蹲在地上握着丈夫手的叶吉卿,现在心中已经明白,丈夫虽然精明,但还是没有逃过岗村的魔掌――他中了毒,中了剧毒。虽然她不明白,什么剧毒竟如此厉害,那牛肉饼,竟沾了一下,就什么药也无改?她也明白,丈夫现在是迁怒于小林中将,在他心中,是日本人都是害他的魔鬼!

“士群,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师团长小林中将。”叶吉卿这话是说给丈夫听的,也是说给已经有了些愠怒的小林中将听的,“小林中将一听说你生病,赶紧带着两个好医生来给你看病……”李士群这时神智清楚了些,在妻子的百般劝慰下,让两个日本医生给他会诊。两位日本医生会诊后,一致认定:食物中毒!需打针急救!可是李士群无论如何不肯打针!叶吉卿只好谢过小林中将,请他带着两名医生回去了……

“当、当、当!”高墙外打起了三更。金属沙沙的颤音和着更夫苍老的声音,在高墙外响起来:“小心――火烛!”如水般袅袅而去,这个夜更是显出孤苦和凄清。李士群这时的嘴唇开始发鸟发青,气息越来越紧越弱,浑身的**一阵紧过一阵,严重缩水的他,身躯缩小了好些。他因为太痛苦,左手紧紧攥着床单,右手抖抖索索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支可尔提手枪,一下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就要自杀。杨杰手快,一下夺去了他的枪,安慰道:“部长,你要挺着。我派人去请的江苏省医院院长储麟荪就要来了,储院长来了就好了。”

李士群无言,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好一会,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亲信苏州特工站站长杨杰。杨杰知道他有话要说,赶紧附下身去,“叫他们来!”李士群的声音细若游丝。

杨杰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赶紧说:“他们早就来了,一直在外面替部长你担着心。太太怕他们来影响你,没有让他们进来。”说着将手一挥,门帘掀动间,李士群的亲信马啸天、万里浪等依次进来,环列在他身边。一个个心情沉重,呆若木鸡。李士群用呆滞的目光环顾了一下部下们,喘息着说:“不料我做了一世特工,结果还是栽在岗村这个特务手里……”

“奇怪,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我可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医药文献上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医术很好,留过洋的江苏省医院院长储麟荪忙了一阵后,计穷立竭,徒唤奈何,一头的汗直往地下滴。他看着叶吉卿、杨杰摇了摇头。满屋的人面面相觑,惊诧莫名。他们哪里知道,日本人这次在李士群身上施用的细茵是日本人的最新发明,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细茵――日本军医采取患了霍乱的老鼠的尿,培养出一种剧毒阿尾巴茵。人只要吞进去一点点,就会在人体内以每分钟繁殖一倍的速度递增,36小时后突然总爆发。而在这之前,病人毫无中毒迹象。而一旦发作,则如决堤洪水,上吐下泻必死无疑。

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李士群的生命也到了最后时分,他的身体在可怕地收缩,他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脸上流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他用一双哀苦无助的死鱼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住叶吉卿。

“士群――!”叶吉卿哭着奔上前去,跪在他的面前,泪眼婆娑地等着他的遗言。

李士群的喉头艰难地喘动了一下,那双死鱼似的眼睛又转向在床面前环列的部下们。马啸天、万里浪等赶紧上前去,俯身向着他那张已经发鸟发紫的嘴唇。

“你们……要……替我……报仇!”李士群挣扎着,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完地这句话后,眼睛中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了。在一阵接一阵的**中,他死去了。在透进窗棂的第一线微茫天光中,经山洪暴发似连续不断地吐泻,身体中水分几乎完全丧尽的李士群,死后整个躯体缩小得只有一只死狗般大小。

自以为不可一世的李士群死了。李士群一死,曾经不可一世的汪伪特工集团结束了鼎盛时期,开始走下坡路。

李家当即摆上了灵堂。香烟缭绕、火烛闪闪中,灵堂正中是一张李士群的标准象,灵堂下是一具黑漆楠木棺材。叶吉卿、杨杰、马啸天、万里浪等身穿孝服,在棺材前向李士群致哀。一时,室外天低云暗,灵堂上黑沉沉鬼气森森。

叶吉卿扑在棺材上鸣鸣哭泣:“士群,你死得惨呀,死得冤枉呀……”她在一边呼天怆地,杨杰、马啸天、万里浪这些李士群生前器重的特务头子看着灵堂上李士群的遗象,心情沉重,呆若木鸡。灵堂上李士群那张遗象,是李士群生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那还是他作为共产党人时,被送到苏联专门学校学习特工技巧时在圣彼德堡拍摄的。他穿着一身米黄色的风光,手枕着伏尔加河前面的玉石栏杆,背衬着红墙绿瓦巍峨庄严的冬宫,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一缕明亮的冬阳,透过头上的一抹绿阴,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于是,他的脸一半罩在阳光中,一半笼中黑暗里。光线正正地刚好从他的鼻梁骨当中分开。李士群的脸是方的,五官整体看,没有太多的特点,惟有那双眼睛鹞鹰似地闪着一种攫取的光。他笼在黑暗中的半边脸显出阴深,罩在冬阳中的半边脸显出一种变幻莫测的诡诈――这些,恰似他的性格和生平。

哎呀!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心中都明白日本人这是在嫁祸于人,但都不敢吭声。被指为奸夫**妇的储麟荪、叶吉卿更是气得浑身打抖。龟田见在场的人都不敢吭声,用刀指着叶吉卿和储麟荪,命令手下:“为了弄明真相,先将他二人逮捕。”

“龟田队长!”杨杰站了出来,他明白日本人是要封他们的嘴。如果在场的人不表个态,龟田将叶吉卿和储麟荪二人抓去,为了杀人灭口杀鸡给猴看,将他二人杀了是完全可能的。

“说日本友人谋害李士群,纯系造谣诬蔑,没有任何人信。我们在场的都是证人,李士群之死,纯系自然病死。在这里,我可以代表中央调查统计部郑重声明,李士群之死与友邦决无干系。”

马啸天、万里浪等也一齐站出来表示附议,而早已吓得面容失色,丧魂落魄的叶吉卿、储麟荪二人也表示事情确是这样的,请求太君开恩。

“嗦嘎!”龟田的脸色这才好了些,他让部下将叶吉卿、储麟荪二人放了。收刀入鞘时说:“既然你们都这样认定,那就好,不过要一一签名。”说着,他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草拟好了的有关李士群之死的‘证明’,递给身边的杨杰。杨杰接在手中一看,日本人真是煞费苦心。‘证明’打印在一张雪白的道林纸上,上面的一句话是这样的:“兹证明李士群是突患重病,医治不及,自然而死!”以下是签名者。

杨杰无奈,只得将这分“证明”摊在桌上,从衣服口袋上掏出派克金笔,在证明人栏中第一个签了名。然后,递给在旁的万里浪,待在场的所有人都签过名后,杨杰将这一分“证明”还给龟田。龟田长得五大三粗,但心细,他一一核对了在场人员的签名后,这才放放心心地将“证明”揣进军服口袋里。临走,龟田还说了一番威胁性的话:“在场的都是说话有分量的人,尤其在李士群这个问题上。今天,你们证明了李士群之死的真相,谣言就不攻自破了。这份‘证明’我们是要登报的。不愉快的事,虽然发生了,但看在死去的李部长李士群的面上和在场你们大家的意思,就不追究了,以免家丑外扬,给死去的李部长脸上抹灰……”龟田说完这一通光冕堂皇的话后,带着他的宪兵队去了。

事后,汪精卫特意叫汪曼云、叶吉卿先后去询句。弄清事情真相后,汪精卫不由得两眼流泪,凄然道:“日本人如此不讲信义、如此残忍、如此欺人太甚,实在是没有想到的!”大有兔死狐悲感,但他也只能是说说而已。悲痛之余,汪精卫特拨五万元为李士群治丧,并派他的内侄、行政院秘书长陈春圃代表他前去致祭,还代去了他为李士群亲笔撰写的《墓碑铭》。汪精卫在《墓碑铭》中称赞叹惜李士群“才足以济世,而天不永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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