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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第5页)

乳白色的灯光下,时年46岁的汪伪政权中的铁腕人物周佛海坐在一把靠窗的阔大西式沙发上,一双大手扶着沙发把,一双犀利的目光透过玳瑁眼镜,目视着坐在对面说话的汪曼云。他在听取汪曼云关于吴开先情况的报告,态度显得相当冷静深沉。周佛海南人北相,是个大块头,着一套藏青色西装,一件雪白的衬衣的衬衣领子顶着下巴,系一条紫色底子洒金高级领带,头往后微微昂起,满头染霜的头发往后梳,一丝不乱。早些年方正的脸上,已堆起了双下巴……中年男人的成熟、圆润和精于心计的政客的种种特征,在他身上融为一起。善于权谋,身兼数职,最近又攫取了汪政权行政院副院长的周佛海真是满面含威威不露,浑身上下流溢出一种大权在握的威摄力。

周佛海听到这里说话了,一笑。那一笑中满含深意,他的声音浑厚低沉,一口湖南音的北平官话,听来有些怪怪的。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不是说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镜片一闪,周佛海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的意味:“其实,老开不过来也好,免得我还要伤脑筋挪出一个部长的职位安排他。”

周佛海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会见就这样结束了。

汪曼云满心欢喜,他已经从周佛海口中得到了准信,吴开先可以如愿以偿了,他这个菜刀打豆腐――两面光的脚色也完成了。在回家的路上,他特别绕道去了南京电报大楼,给在苏州的李士群打了个电报告知:“士群兄并转吴开先,兄所请,有关方面业已同意,请释念!”

以后一个星期,汪曼云哪里也没有去,心安理得地坐在家中,静候上海方面传来的吴开先出狱,准其所请的佳音。然而,一个星期后,他却又接到李士群从苏州发来的电报,电报只一句话,且语焉不详,请他去苏州商量要事。

不用说,又是哪河的水发了?看来,吴开先的事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汪胖子嘘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趟进了浑水,就不得不趟到底,他只好再次起程去苏州。这是月来他第三次去苏州。

在苏州,李士群这次见到他,口气不仅大变,而且是一副谈虎色变的样子。

“曼兄,你我在吴开先这事上都想得太简单了。你想,老开那样大一个人物,好容易被我们抓着了,屁股一拍就想走人,说是想遁入空门,”说时干咳了一声,一笑,“谈何容易!?周佛海通过了,但还有日本人。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不是他周佛海的天下。嗯!事情还刚一提,日本人就上了火。幸好此事的来由被我压着了,不然日本人知道了这其中的过节,曼兄你,还有周佛海都脱不倒手……”

还是在苏州李士群家舒适的二楼客厅,李士群向汪曼云细谈了其间的变故,之中,围绕着吴开先矛盾纵横交错:周佛海、李士群、汪精卫更重要的还是背后的日本“梅”机关和“松”机关的斗法。

一阵思索后,汪曼云提出还是由他代表李士群去上海争取吴开先,把吴开先真正拿到手,什么都好说。

“不用了。”李士群“吴开先现在已经被我弄到苏州来了!”

“啊!”汪曼云又惊又喜。李士群要汪曼云下午去看看吴开先,说是,“我将他关在优待室。你们是老朋友,好好劝导他,自家兄弟好说!”

下午,汪曼云单独去看吴开先。像上次一样,汪曼云上了楼,坚起指头,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守卫特务不要声张。他用手轻轻撩起飘拂在嵌有铁条的窗棂上的窗帘看进去――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正对窗有间足有五尺宽的双人床,**的苏绣缎被迭得整整齐齐的。床前有张锃亮的西式小圆桌,桌上铺着一张雪白的浅网桌布,当中拄一只水红色鼓肚细颈花瓶,瓶中插一两束康乃馨,一束白的,一束红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吴开先坐在桌前的一把椅子上专心致志地在看报纸。若不是正对面的一扇玻窗上也嵌着铁条,真看不出这间屋子里住的是一个犯人。

听见开门声,身材高大,身姿笔挺,穿一身便服,眉重眼深的吴开先调过头来。

“开先,我看你来了。”汪曼云大步走进屋去,关切地上下打量吴开先。

吴开先什么话也没有说,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来,伸过手来同汪曼云握了握,动作仪态一如既往地沉稳。开门的特务知趣,退了出去,并轻轻掩上门。

“开先,你还好吧?”汪曼云关切地问。

“士群一个星期前把我弄到苏州来了。”吴开先述说由来,“士群对我不错,不说像《水浒》上曹操对关二爷(关羽)那样,三天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也是天天有鱼有肉有酒款待。我也想转了,”说着,不无诡秘地环顾左右,看左右无人,他说:“你我兄弟之间实不相瞒。”吴开先压低声音,“我已得到委员长‘留身报国’的暗中指示,我不死了,为了党国,我得好好保重身体!”

“啊!?”汪曼云不禁讶然失声,“开兄厉害,关在这里,还能得到委员长的指示?”

“不瞒老兄!”吴开先将胸脯一挺,自得地说,“不管我是关在上海极司斐尔路76号,还是关在苏州特工站,都得到了不少兄弟关照。这中间,首先关照我的自然是你曼兄和士群兄。”笑了笑,吴开先把话说得更白了些,“因为兄弟们想巴结我,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想通过我走通重庆这条路子。特别是到了苏州,这里没有日本人监视,我可以放心大胆地通过我的网络,同重庆接上关系,替弟兄们办事。”

汪曼兄轻声问,“这些,士群知道吗?”

“士群不知道能行吗?”

听到这些,汪胖子暗想,现在各人都在暗中走重庆的路子,给自己留后路,看来自己还得将吴开先这条线抓紧。他们亲亲热热聊了一会,李士群步履匆匆地来了,他扬起手中的电报,莫衷一是地一笑,说:“开先兄真成香饽饽了。这不,这会汪(精卫)先生和周佛海都争着要见你。行政院已派车来接,连我们都沾光了,我、还有曼兄陪开先去。”说着坐了,打了两个假哈哈,将手中的电报给他们看了。电报是周佛海发来的,很简短,也很客气,就说他和汪先生想见见吴开先。

午后,李士群、汪曼云陪着吴开先上了行政院派来的专车,去了南京周佛海的官邸。不过,周佛海是单独同吴开先谈,将陪着去的李士群和汪曼云晾在一边。他们二人单独谈了一个多小时。完了,他们陪吴开先去汪精卫处时,车上,他们问吴开先周佛海谈了些什么?吴开先滑头,这些避而不谈,只是是说,周佛海一见我,就和我抱头痛哭……别的不肯讲。李士群恨周佛海,也就不问,只是满脸阴云和狐疑。然而,他们到汪精卫家就不同了。汪清卫让他们三人都去他楼上的一间很是豪华的西式客厅里坐了,让佣人上了好茶好点心。汪精卫出来了,还是穿着一身雪白的西服,显得无与伦比的典雅风趣。他同吴开先的谈话看起来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在同他们随意地谈心、讨论问题,又好是像面对一群记者,借这个机会洗刷自己身上的汉奸骂名。

汪精卫说到这里,巧妙地将“球”踢给了坐在旁边的三人。

吴开先只一句,“汪先生做事,自有汪先生的道理。”

李士群、汪曼云则将汪精卫大大恭维了一番。这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汪精卫表现出从来没有过的客气,请三人吃饭。汪精卫的性格他们都是知道的,很虚伪。往往同人家握手,人家刚刚离去,他就会掏出手绢揩手,再将手绢扔到垃圾堆里去。留人吃饭,也不过是一种表示,三人这就都站了起来,说了谢谢,汪主席国务缠身,我们就此告辞。然而,这天汪精卫坚决要留他们。主客这就移到隔壁一间精致的餐厅里坐了,是一桌标准的法国大菜。平素像影子似跟在汪精卫身边的陈璧君今天没有出现。汪精卫将手一比,两个一边伺候,身穿雪白制服的仆欧轻步上前,为他们一一将插在酒杯里蝴蝶状的餐巾展开,铺在腿上,褪去筷子上的纸。汪精卫笑道,“我是不喝酒的。今天难得聚会,我就喝饮料,喝酒的自便。”桌上摆着美国白兰地,法国葡萄酒,还有中国茅台、五粮液。

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过,汪精卫、李士群、汪曼云、吴开先面前的高脚酒杯里分别盛上法国葡萄汁、五粮液、葡萄酒和白兰地。汪曼云乖巧,率先举杯站起来说:“汪主席日理万机,抽出时间接见我们,还设家宴招待我们,礼贤下士,不愧为现代政治家,我们深表感谢!”

汪精卫满意地笑笑,将手招招,示意汪曼云坐下。

“咣!”地一声,大家这就碰杯。杯中溅起的红的、黄的、白的汁液、酒花在璀灿的光照下,发出眩目的光彩。家宴是随意的,菜肴丰盛,法式炸鸡、色拉、牛排……应有尽有,大家随吃随聊。为了助兴,汪精卫让下人放起了留声机――一首法国小夜曲幽幽地响起。显然这首小夜曲是汪精卫喜欢听的,在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氛围的同时,透出一种深沉的忧郁。

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汪精卫的汪曼云,同李士群、吴开先一样,一边说着些言不由衷的恭维话,一边暗想,人说汪精卫极善言辞,看来不仅如此,而且极善于伪装诡辩。

家宴是在汪清卫的又一次表演中结示的。

“来来来。“汪精卫要仆人在他酒杯中斟满又浓又红的法国葡萄酒后,很豪壮将酒杯一伸,“我本来患有糖尿病,医生是不让喝酒的。但今天与三位谈得高兴,为了我们更好的合作,尤其是开先,我们最后干了这杯。”

他们干了杯后,旁边墙角一架很富欧洲中世纪特色的座钟当当地敲响了九下。李士群、汪曼云、吴开先这就适时站起身来,向汪精卫告辞。汪精卫同他们一一握手――握得很轻。他那一只白皙的女人似绵软的手,同他们轻轻一碰时,以似乎不介意的姿态告诉他们,第二天,最高顾问日本影佐中将(影佐已升为了中将)要同吴开天谈话……至此,三个人才知道,原来汪精卫让他们上南京,是因为影佐的关系。汪精卫接见吴开先,是从中插进来的一个序曲。而从汪精卫的谈话和气氛看,看似随意,其实大有深意。汪精卫刚才那番话,其实是有意说给吴开先听的,希图吴开先将他那番不得以而为之的话再次传达给重庆。

翌日清晨,李士群接到“梅”机关电话,要他带着吴开先火速去见影佐将军。车在影佐官邸前相继停了下来――这是原先一个国民党高官的住宅。很气派。嵌着铜质兽环的红漆大门,中式门楼,九级石阶下,一边蹲一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汉白玉石狮。高墙深院中匝地浓阴中露出中西合璧建筑。整个幽巷寂无一人。在门前接受了日本宪兵检查后,两扇红漆大门缓缓洞开,三辆轿车缓缓依次而进,沿着花木夹道的碎石路,朝官邸纵深开去,停在了庭院深处的一幢乳黄色的法式小楼前。

“啊,山本先生!”来人李士群是认得的,他是影佐的副手山本。李士群等赶紧站起身来,满脸堆笑,作拱打揖。山本不理他们,也不坐下,只是不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戴在腕上的手表,用一口标准的北平官话冷冷地问,“李士群君,你看是什么时间了?”

“啊,过了五分钟?!”李士群知道日本人时间观念很强,连忙陪笑解释,“是这样,我们来时,车过鼓楼,前面一辆车临时出了点问题,路上遇到了点小耽搁,因而来迟,对不起,山本先生,请原谅。”

“影佐先生最不喜欢不守时间的人。”山本不听李士群的解释,冷着脸说,“影佐先生的时间比谁都宝贵,因为你们迟到,他今天另有安排了。”说着手一甩,“请你们回去,见面时间另定。”没有办法,李士群只好带着吴开先又灰溜溜地返回南京特工区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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