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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1页)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正是好睡的时分。然而,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担着心,睡不踏实的段芝贵突然被一阵爆烈的枪声惊醒。他猛然坐起来,枪声又像猛然涨潮猛然退去的拍岸海潮没有了。

“芝贵,咋回事?”睡在他身边的小妾也被枪声惊醒了,只不过她不像他一样惊抓抓坐起来,而是用锦被把自己的玉体盖紧,睡意酽酽地问他怎么了。“没有事。”他说,小妾这就放了心,转过身,又睡过去了。他却再也睡不着。东北夏初的深夜,夜凉如水。他从**轻手轻脚起来,顺手披了件薄棉衣,做贼似的,趿上鞋,蹑手蹑脚来在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弯下腰,目光透过安镶在雕龙刻凤的窗棂上的红绿玻璃,迎着院子中透出曦微的光线看出去,看张作霖给他派的卫兵在不在?初看没有,他心中很生气。等一会看到了――那个背枪的卫兵,不知从哪个背风的哪个地方钻子出来,影子似地在窗外一摇一摇的,履行着保卫他的责任。他这才放了心,缩回**躺下来。却再也睡不着。他在黑暗中睁大双眼,像征性地望着天花板,思想上闪出一句很悲哀、带有血脭味的成语“我为鱼肉,他为刀俎”,一阵深重的悲哀,从心上走过,让他不寒而栗。这段时间,东北强人张作霖很不听话、很不对劲。张作霖的所作所为,就像过电影似地,清晰地在他眼前一一闪现开来、闪现出来。

年来,从中央到各地,当然包括东北,都大势不妙。

民国三年(1915)初,一心皇袍加身的袁世凯加快了当皇帝的步伐。袁的吹鼓手、筹安六君子杨度、孙毓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胡瑛等为袁大造帝制舆沦。张作霖表现得也非常配合,他在以个人名义发给袁世凯的劝进电中表示:“如帝制不成,死不再生”。这个时期,张作霖对他段芝贵也表现得非常顺从。

同年12月11日上午9时,在袁世凯的精心策划、武力威胁下,北京参议院开会表决帝制案,与会各省“国民代表”共1993人,结果全票通过拥戴袁大总统转为皇帝,“拥戴书”谓:“恭请今日大总统为中华帝国皇帝,并以国家最上完全主权奉之于皇帝,承天建极,传之万世。”

袁世凯称帝后,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袁封张作霖为子爵。没有想到,没有多少文化的“胡子”张作霖得知“子爵下于伯爵;伯爵之上为公为侯……”时勃然大怒。他一是嫌官小了,二是认为袁世凯视他为犬子,张愤怒地说,“我张作霖岂能为他袁项城作子?他把我看成了啥人!犬子?实实是欺人过甚!”袁世凯称帝很快引发了全国怒潮。云南省总督蔡锷首先发起讨袁战争讨袁起义;接着、四川、贵州、广西、贵州、广西等省相继宣布独立……倾刻间,星星之火燃成了燎原大火。其中,像投枪匕首击中袁世凯要害的是四川的陈宦!陈原被袁视为头等亲信、头等封疆大吏,袁是专门安排陈宦到有中国首省之称的四川掌握军政大权。而就在袁世凯进一步生,退一步死的节骨眼上,陈宦不仅不帮他的忙,而是带头造反,火上浇油。在造反的同时,让文笔厉害的清末四川最后一个状元骆成骧以他的名义连续发出三封讨袁电。骆成骧将这三道讨袁电拟好交给陈宦时就说:“这三通讨袁通电,要活活气死国贼!”果然,袁世凯接到四川陈宦发去的三道通电后,当即气得吐血倒地,不省人事。

至此,袁世凯才惊讶地发现,他已经坐到了全民喷发的火山上,不得不宣布废弃帝制,企望重新坐回民国大总统宝上去。但是,已经晚了。在全国人民一片喊打声中,大势所趋,雪崩似的,连他的干将、手握重兵,过去唯他马首是瞻的北洋大将冯国璋也拒不听从他的命令,停止对南方用兵。袁世凯在全国上下一致的喊打声中,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绕室徘徊。这个时际,关外张作霖向袁伸出援手,表示可以从关外发兵为袁所用,为袁解燃眉之急。但他有个条件,希望给他的部队补给足够的军械粮饷。

这时的袁世凯,就像落水将死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马上满足了张作霖的要求。然而,得到了满足张作霖,却又摇身一变,抬出“奉天人只治奉天”的挡箭牌,说话不算话,拒不出兵……就这样,在全局动蕩众叛亲离中,只当了短短83天短命皇帝的袁世凯气得吐血而亡。

全国各地各自为政,群龙无首。

段芝贵更惨。他在东北没有根基,袁世凯一倒,他顿时无依无靠,形同孤儿。这时,东北各地传出打倒、揪出袁世凯余孽段芝贵的呼声,张作霖对此无动于衷,让这股针对他的烈火大有越燃越旺之势。他只好求张作霖。“张将军!”他可怜巴巴地找到张作霖,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他说,“张将军,你答应过的,我到奉天你会保护我、管我。”张作霖显得很豪气,把胸脯一拍,大包大揽地说:“要管、要管!”在这里,张作霖舍弃了“保护”二字,只说要管他。结果张作霖确实把他们一家管起来了,把他们一家人都接了过来,住在张作霖的张家大院,将套院给了他们一家住,还给他们安排了哨兵、卫兵。但这样一来,他又被张作霖管制了起来。这样的生活不是个办法,活不活、死不死的!但该如何破局呢?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一更二更又三更,在**辗转反侧的他,直到黎明时分才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死”了。

他们家像所有的官宦人家一样,习惯晚睡晚起。他家到张家大院己经住了一些日子,张作霖在生活上对他们还是很照顾的,他们有自己的厨子、佣人。总之,他们在张家大院过着似乎与以往一样的日子。

而这天不同了。小妾己经起床,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他是被小妾推醒的。

“你怎么回事?”他眯缝起眼睛问小妾:“你起来了就起来了吧,早饭又没有什么讲究的,你要吃就去吃,何必把我整醒?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的往后,我昨晚考虑来考虑去,几乎一宿未睡。”“不是我要把你摇醒。”小妾很不以为然地顶了他一句,一边用梳子梳头,一边往梳妆台走去。厚重的紫金窗帘拉开了一半。小妾和她的梳妆台暴露在那边清亮的晨光中。他发现,这些天原来在他面前柔嫩得像豆腐似的小妾对他也有点离心离德了。真是,人倒霉了,喝口水也要卡喉咙!他的妻儿都还没有来,他把他们留在了北京。这个艺名“金蝶蝶”的小妾,是他到奉天后讨的,她原是唱二人传的,有些名气,也有些姿色,今年刚二十岁,整整比他小二十六岁。小妾坐到梳妆台上继续梳妆打扮,用背对着他。她这时穿的是一身雪白宽大的丝绸睡衣,完全显示不出内在的苗条丰满的身姿、雪白细嫩的皮肤。从背后看去,罩在明亮晨光中的她,就像一只快要上架吐丝的肥蚕。

他叹了口气,对背对着他的小妾说:“你话还没有说完吧?你说是哪个把我弄醒的?”

不容小妾回答,窗外传来他从安微老家带出来的管事老段的咳嗽声。他知道这是假咳,老段找他有要事。老段与他并不沾亲带故,用老段作管事,一是因他是安微老乡,二是都姓段,他是个家乡观念很强的人。

情知有事,而且是要事,他立刻翻身而起。他知道,若不是有要事,借一百个胆子给老段,老段也不敢来搅扰他的美梦。

“老段,你不要在门外咳咳耸耸的!”他边穿衣服边问窗外的老段有啥事?

“张作霖张将军请你饭后过他那边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老段的口齿很清楚。

事来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的心猛地一跳,他竭力沉着气问老段:“过去的时间,他说没有?”

“说了,上午九点,张将军在他家客厅恭候。”

“知道了。”倒霉蛋段芝贵没好气地对门外报信的老段说:“你下去吧,让大家该干啥就干啥。”

“是。”门外,老段杂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雨亭,你找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段芝贵准时来在张作霖客厅,进门就问。主人己经等在那里了,在看报纸,看来有段时间了,长方形的玻晶茶几上,花花绿绿的报纸码了几堆。主人对他的问,听而不闻,头都不抬,连眼角都不挂他一下,只是用下巴示了个意,要他坐在对面沙发上。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去,一边注意观察张作霖的神情。

“昨晚上的枪声你听到了吧?”张作霖猛不丁地问。

“听到了。”他睁大他的鼓眼,不解地说:“怎么了?”

“冯德麟带他的部队造反了,说要捉拿你!”

“是吗!”他顿时手脚冰凉,木木地看着马起脸的主人,不解地问:“冯德麒不是你的下属吗,他怎么敢?”

“下属管什么用?关键是人心所向!”张作霖抬起头,看着他,用教训的口吻说:“孙中山有句话说得好,‘当今潮流,浩浩汤汤,顺之者存,逆之者亡。’当今潮流是什么?就是民众自发的清除、公审袁世凯的余孽余党。我张作霖不要说就这点能耐,哪怕能耐再大,也不敢逆潮流而动。昨晚上的事,幸好我发现及时,制止得快,要不然!”张作霖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他,机弹打来似的,清癯的脸上浮起一丝阴狠的奸笑:“要不然,你段先生恐怕这会儿己作冯德麟的刀下之鬼了。”他惊愕地注意到,张作霖不再称他为总督,而是改口称他为先生了。也就是说,顷刻之间,他己经从中央大员变成一介庶命了,甚至是罪人。

“谢谢!谢谢雨亭将军!”他说时欠了欠身说:“待云开雾散日,我段某会重谢张将军。”

“怕是等不到那天了。你看看今天的报纸。”说时,张作霖把一张当天的《奉天日报》拍在他面前,接着又翻出东北三省的多张报纸要他看。

段芝贵一看这张报纸,头嗡地一声,这天的《奉天日报》头版头条的通栏大标题是《奉天民众强烈要求公审袁世凯余孽段芝贵》,下面副题是一行小字“昨夜冯德麟部兵变欲逮捕段芝贵,经张作霖将军干预兵变平息”。这篇报道占了半个版面,记者详实地报道了昨晚事端的由来、发展及结果,还配有评论。看了这篇文章,别的报纸他不愿看、也不敢看下去了。

“雨亭将军,我们不是外人。”段芝贵周身抖索着说,“全看将军你了。张将军,你可不能不管啊!”

“你放心,我张作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但是,有一点!”张作霖看着面无人色的段芝贵,说:“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

“当然,当然。”段芝贵连连点头,“这是肯定的、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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