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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透密约一波三折(第1页)

第十七章透密约,一波三折

陶希圣的书房相当典雅考究。他的书房在二楼,四四方方的书房里,地板上铺着地毯,一面大的落地玻窗让屋内光线明亮。一张锃亮硕大的书桌摆在靠窗处,旁边是一溜高架书柜。与书桌有点距离,摆有一排进口真皮沙发,那是给客人预备的。屋角有个高脚盆架,上面有一钵盛着苍松翠柏的盆景……屋内暗香浮动。

书房里很静。时近黄昏,外面的天光已经黯淡了,可是,独自呆在屋子里的陶希圣像是深怕人家看到了他似的,又拉上了窗帘。几乎在书房里走走停停坐坐,苦思苦索了一天的他,叹了口气,大步走到书桌前,“啪!”地一声拉亮了桌上的台灯。于是,摆在桌上的厚厚一迭书稿,被乳白色的灯光笼罩起来,发出一种森然的白光。在家爱穿一袭长衫、面容清癯,作为汪记中宣部部长的他,坐在了书桌前苦苦思索。时近年关,他的脸上不仅丝毫没有一点喜色,而是显露出一种极度的痛苦和莫名的恐惧。

毕业于北京大学法科的陶希圣,在国民党内,是个著名的铁笔御吏,原先深受蒋介石器重。他同陈布雷、戴季陶一起,并称为蒋介石的三大“文胆”。但是,蒋介石对他的三个“文胆”是有不同评价的。还是在陶希圣叛变以前,蒋介石就不止一次私下对人说过,“陶希圣这个人,文人的傲气少了些,政客的媚骨多了些。”真可谓入木三分!

陶希圣确实是条变色龙。抗战初期,他在主编《民意周刊》时,自己也时常在上面发表些文章,言论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透。时人给他一副对联,总结了他历史上的所作所为,算是对他一副逼真的画像:

见冯(玉祥)言战,见汪(精卫)言和,见蒋(介石)和战皆言。

对国(民党)骂共(产党),对共(产党)骂国(民党),对日(本)国共都骂。

他一生善于把握时机,一切皆备于我,完全采取实用主义,完全没有一般文人身上的迂腐和礼义约束。因而,他在加入国民党后,由于善于钻营,很快就由一介书生青云直上,当了高官。然而,变来变去的他,现在又面临着一次人生的重大抉择。

个子高高,面黄少须,思维敏锐的他,忽地从桌前站起,眉头紧皱,在地上踱了两个来回后,关了桌上的灯。屋里完全黑了下来,他踱到窗前,背着手凭窗看去。天压得很低,好像要下雪了。窗外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沥,他踱了回来,颓然坐在沙发上,在漆黑夜幕包裹下的他,将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不愉快的事,就像一面面闪光的多棱镜,在眼前一一闪过。

月前,汪精卫结束了他的北行后回到上海。尽管此次北上两手空空,但在日本人的支持下,还都南京的工作仍然紧锣密鼓地进行。内定的、捞到了“油水”的大员们弹冠相庆。正如陈璧君所说,“宁做鸡头不作牛尾”,汪精卫是“十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要做一国之君,过过元首瘾了。然而,既然汪精卫这顶国君帽子是日本人给的,他就得付给日本人相当大的本钱才行。

1939年12月中旬。在上海愚园路1136弄60号汪记国民党中央副秘书长罗君强家一间精致的小客厅里,中日代表就所谓《日中新关系调整纲要》及《秘密谅解事项》(中日密约)进行秘密谈判。陶希圣参加了这个秘密谈判。客厅里摆着一张铺有雪白桌布的长条桌,两边分别坐着两方代表。日方代表依次是:“梅”机关机关长影佐、犬养毅、晴气和谷获。中方代表依次是:周佛海、梅思平、高宗武和他陶希圣。

双方代表坐定,影佐也不说话,“唰!”地拉开了他带在身上的那个厚厚的三倒拐公事皮包的拉链,拿出打印好了的厚厚的《中日密约》草稿,挨次散发给参会人员一人一份。中方代表赶紧逐条逐款往下看。一看吓一大跳!这份由日本人一手拟就的《中日密约》,要汪记国民党政府承认日本对中国东北的既得利益,承认满洲国;承认日本人从中国版图上划分出去的满蒙疆界;承认中国华北、长江下游广大地区和华南许多岛屿及海南岛等都是“日军的强结合地带”,由日军长期占领。汪记中央政府成立后,得由日本在中央政府中设顾问对中央政府实行长期监督。汪记中央政府的军队由日本负责训练,军械由日本贷款从日本购买。经济大权一应由日本掌握,资源由日本开发,汪记政府应禁止民间一切抗日活动等等。《中日密约》,简直把即将还都南京的汪记国民党中央政府套牢了!

中日首席谈判代表周佛海“嗯”了一声,开始讨价还价:“贵方条件需要修收。若不修改,则一切无从谈起。”

影佐不动声色回应:“以此为基础,贵方可提对案。”

然而,双方距离实在太大了,“对案”一时无从谈起。影佐只好宣布第一次谈判结束。临出会场前,周佛海要中方参会代表把手中的“中日密约”交还作会议记录的“中央”副秘书长陈春圃。

西装革履,三十出头的高宗武故意磨磨蹭蹭走在最后。他走到陈春圃面前时,小声说:“春圃,你知道我是搞外交工作的,我想将这份‘中日密约’借回家好好研究研究,两天后准还!”陈春圃平时同高宗武关系不错,听这一说,怔了一下,说:“此事事关重大,我作不了主。你稍等一下,我电话请示汪先生。”

汪精卫得知此事,为笼络高宗武,答应了!

汪精卫表面上对这事一直掂记着,刚到时间,他就催着陈春圃让高宗武把“中日密约”还了。

陶希圣知道高宗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高宗将“中日密约”借回家的当天中午,无独有偶,汪精卫夫妇请他陶希圣吃饭。近一段时间,汪精卫为了表示对“首义”要员们的青睐,隔三差五地请“首义”要员们去他家中吃饭。

比约定的时间早五分钟,陶希圣来在汪家那间华丽的餐厅时,汪精卫、陈璧君已虚位以待了。

“希圣,请坐!”汪精卫笑容可掬地指了指他旁边的坐椅,要陶希圣坐。陶希圣落坐后,汪精卫以轻松而亲切的口吻对陶希圣说:“希圣,我们等你来才上菜。我们知道你在成都住得久,喜欢吃川菜,而且对川菜有研究,璧君专门找了一个在沪上很有名的川厨,做了桌川菜,看合不合你的口胃?”

“汪先生太关心我了。”陶希圣笑着,为表示感谢,欠了欠身子。

“上菜吧!”陈璧君向伺候在侧的仆人们挥了挥手。几个身穿制服的仆人开始鱼贯上菜。先上的是凉菜,后上热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有邹鲢鱼、二姐免丁、棒棒鸡、缠丝免、夫妻肺片……酒是陶希圣爱喝的四川绵州大曲。

“来希圣!”汪精卫举起手中的酒杯,陈璧君也举了杯。

“咣――!”三人碰杯,一饮而尽,并亮了杯底。

陶希圣用筷子挟了一块邹鲢鱼进嘴,品尝了一下,不由睁大眼睛,学做用四川话说:“太好吃了,真楷!这桌川菜倒是对了我的口味,不知可对汪先生、夫人的口味?”

汪精卫笑道:“这桌菜我们是专为你希圣做的,只要对你的口味,我们就高兴。”看陶希圣做出感激零涕的样子,汪精卫继续说下去:“我虽然在重庆住了三年,但我还是口味未改,比较起来,我喜欢吃沪菜些。”汪精卫说到这里,话题一转,讨好起夫人:“倒是璧君同希圣一样,也是美食家,她对川菜的喜爱程度好像不亚于希圣?”

“那是。”陈璧君心领神会,夫妇两一唱一和:“吃遍世界,还是川菜最好,这话我深有体会。川菜百菜百味。有人说川菜的特点就是麻辣,其实这是不懂。川菜一吃就上瘾,不说别的,现在我每顿吃饭,没有一碟红油辣子家常泡菜,我就吃不饱饭。”

“吃在四川,这倒是事实。”汪精卫这就卖弄起学问:“川菜历史悠久,源远流长。西汉时期扬雄在《蜀都赋》中就有对川菜的赞诵。唐代大诗人杜甫流寓四川成都时,在诗中这样赞美川菜,‘蜀酒浓无敌,江鱼美可求。’南宋诗人陆游更是在从四川回到老家浙江后,仍然念念不忘川菜美味,在《思蜀》诗中这样写道,‘老子馋堪笑,珍盘忆少城。流匙抄薏饭,加糁啜果羹’……”

“好了,好了。”陈璧君边吃边笑道:“你这是纸上的东西,希圣在成都住得久,让希圣讲讲。你看今天这些菜名怪怪的,不知有些什么讲究?”

陶希圣这就来劲了,他说:“这些川菜的菜名,还真有讲究。比如这盘邹鲢鱼,就是因人得名。成都西郊三洞桥下河中盛产鲢鱼,川中名厨邹瑞麟夫妇在此开了一家饭馆,在河中鲢鱼上大做文章,久而久之,形成特色。他们用大蒜烧出的鲢鱼,成了一道名菜,做菜的特点是现做现烧。平时将捉住的鲢鱼,放下加盖的篾筐内沉入河中养起。届时,食客点哪条抓哪条,现场烹出,鲜美无比。这样,邹鲢鱼的名声越传越远,邹瑞麟的真名反倒是被人忘记了。邹鲢鱼的生意越做越红火,他这就高价兼并了旁边的‘三江茶园’,扩充店面,既卖茶又卖饭,让顾客感到方便。有位名叫陈践实的雅士,觉得‘三江茶园’这个名字欠雅,借用杜甫‘每日江头带醉归’诗句,为之更名‘带江草堂’为邹鲢鱼接受。‘带江草堂’竹篱茅舍,潺潺流水,四周有小桥草亭。城里人有闲,或是一家人,或是约三五好友,去到那水声奏鸣、蝉声与竹筒水车声交织在一起的地方休憩,喝茶吃饭,品尝美酒佳肴,促膝言欢,其乐融融,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精彩!”汪精卫不适时机地击掌赞叹,“听希圣这一说,我都想到成都‘带江草堂’去当一野老了!”陶希圣知趣,知道汪精卫请他吃的这顿饭是有来头的,这就顺着话题结尾了。他说:“汪先生若是对兴趣,待什么时候闲下来,我写本介绍川菜方面的书,请汪先生作叙。我敢保证,有汪先生的大笔,届时这本书出版发行,一定会大受欢迎!”

“希圣!”汪精卫顺着陶希圣的话转了题:“恐怕我们都闲不下来。今天,你们同影佐他们的谈判虽然辛苦,却没有什么进展。我知道全部情况,我对日本人的霸道也很生气。但想来想去,我看,还是作些妥协算了。时间紧迫!日本方面的意思是,谈判务必在本年12月29日以前结束,31日以前务必签约。等你们签约后,我还得飞青岛,同等在那里的临时政府首脑王克敏、维新政府首脑梁鸿志作最后一次谈话,敲定他们进入中央政府的人选。等我回到上海,就该还都南京了。现在(储)民谊正带着一帮人在南京修缮国府,作还都的准备……”

汪精卫的话说得极尽娓婉,转了好大一个圈,但陶希圣听得出来,汪精卫是在说服他在那份“中日密约”上签字。

“但是,我总觉得,日本人的条件也太苛刻了些!”陶希圣软顶了一句。他心中想,你汪精卫要人就要人,好事情没有我的。现在要我在那份注定要挨国人骂的“中日密约”上签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一顿饭就把我的嘴糊着了,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催工不催食!”陈璧君怕丈夫下不了台,巧妙地打起了圆场,对丈夫说:“吃饭就吃饭,公事饭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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