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两人诚意满满,不免又让老太君哭了一场。
自从顾寒阙回京,她的满腔疼爱不是作假,得知这孩子不是她的孙儿,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如今虽然换不回亲孙子,但容玖这个人的存在,于她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安慰。
老太君细细端详顾寒阙的容貌,根本无法恨他,回京之后的相处,岂能恨得起来。
况且方昭年的死,也和他不相干。
老太君愿意接受他,许是上天送来的孙儿,以弥补她人生中的遗憾。
其实这两天她独自待着,差不多就想明白了。
甚至应该感谢顾寒阙,否则四年前她看见儿孙的棺椁,兴许就撑不下去了。
是因为有念想,才活到今日,又有了时间缓冲,方昭年的死没有那么残酷的打击。
顾寒阙是真心实意希望她老人家好好活着,战事已经结束了,没有人会死,一切都会好起来。
三人说定此事,才到厅堂摆饭,顾寒阙让人去把绵苑带过来见义父。
绵苑过来时,老太君早已收了泪洗过脸。
她初次见识到这位传闻中的谷主,在钟苗口中,医谷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
人倒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慈眉善目,看上去略有些苍白消瘦。
“义父,她是绵绵。”顾寒阙牵过她介绍。
绵苑悄然挣了两下,下一瞬,就被用力握紧了细白皓腕。
她没敢动作太大,显得场面难看,笑了笑给谷主问安。
陆章阁打量她,忽而露出笑意:“你就是绵绵。”
“谷主知道我?”绵苑不由讶异。
接着便听他道:“丽奴被送回医谷,一直心怀不愤,说你必然告密。”
“什么?”竟然是丽奴,还不死心的说她坏话!
绵苑连忙摇头,道:“这种大事我怎么敢掺和,我……”
“所以你跑了。”陆章阁说这句并无责怪,倒有几分揶揄意味在。
容玖抛下手中大事,连夜骑马去追,以至于隔天他到京城扑了个空。
绵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都睁大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怎么像是长辈跟前闹脾气被抓包一样?
顾寒阙还抓着她不放,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还是老太君看不过去了,道:“此事不能怪绵绵,那宜真如狼似虎,又涉及身份秘密,她一个小姑娘哪能承受这许多。”
“是我没有与她说清楚。”顾寒阙回道:“宜真手里不少人命,会交由三司会审,依法处置。”
老太君一听,连忙点头:“如今你也犯不着亲手杀一个女流之辈,传出去不好听,这样也好,杀人偿命罪有应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应是一句空话。
“不解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陆章阁瞥了顾寒阙一眼,摆手道:“先坐下吃饭吧。”
绵苑听得讶异,宜真公主竟然会死吗?她到底杀过多少人呢?
她挨着老太君坐下了,心里的滋味很是微妙。
如今她不是奴籍,自然可以上桌吃饭了,不过这一顿有点怪怪的,好像顾寒阙带着她见长辈一样……
她为什么要来?
旁人眼中,绵苑早就是顾寒阙的人了,这会儿即便想离开,请谁做主都不合适,总不能跳出来自证清白?
需得先跟当事人聊聊,最好是体面的放她离开。
四人的餐桌半点不会冷场,陆章阁说了些医谷的事情,就把绵苑和老太君听得一愣一愣了。
他们暗地里的人很多,因为战争持续那么久,有太多流离失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