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红砖厂那边的小路上走过来一个姑娘,高挑个儿,穿着洁白的连衣裙,一副亭亭玉立的模样。
文生老远就认出她来了,她是周富贵的独生女儿周银环,他和长林的同班同学。文生将头扭向一旁,他有些瞧不起周银环,她的成绩太差,读书的时候只知道花钱,差点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手,就更别指望考上什么学校了。
“文生,银环来了。”长林轻轻对文生说。
“她来与我们有什么相干!”文生口气冷冷地。
长林对文生的这种态度有些不满,“你不要以为你成绩好,就瞧不起人了。我的成绩也没有你好,你不是连我也瞧不起了么!”长林顿了顿,“其实,银环过去的成绩并不差,读小学时,她每次考第一名,你才考第二名哩。上初中一年级时,她也是班上前五名,我说,她的成绩垮成这么个样子,你这个做班长的也有责任,你为什么不帮助她?”长林还在数落文生,银环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文生,你们也在这里呀?”
“你来干什么?”长林知道银环的爹娘从来不让她到红砖厂来的。“刚才县里来电话,说明天有两个县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我爹,我不知道爹什么时候回去,来对他说一声。”银环看见文生坐在一旁不做声,笑眯眯地问他道:“文生,你的录取通知下来了没有?”
文生不理睬她,把头扭向一旁。长林见状,说:“才考试十来天,通知书哪里就下来了呀!”
银环一副忧虑的样子说:“我总觉得像回来很久很久了。”
长林说:“文生考中专是坛子里抓乌龟,没得说的,通知迟早会送来,他现在发愁的是学费,今年不管上中专还是上大学,都要收费,上了千数!钱从哪里来呀?”
银环问长林:“你也吃这号苦?你不去学校踢足球了?”
长林一脸沮丧,“还踢什么足球哟。我没考上县一中,我爹就不送我读书了。”
银环叹气说:“不管怎样,你还考得上镇中学,我连镇中学也考不上的。”
文生扭过头来,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你如今也想读书了?”
银环说:“在学校,同学们一块生活,并不觉得怎么样,大家这一分手,各自东西,我呆在家里觉得好孤独,好寂寞,心里空空的。我家里是有钱,可我爹他拿着钱不会用,整天整晚和一些人搓麻将,还赌钱,我心里烦死了。”
长林笑道:“拿着钱不会用,这是因为没有文化造成的。
银环,你爹没有上过学吧?”
“听说只读过一年小学。”
“所以,我下了决心,即使只考上镇中学,我爹不给我学费,我也要去读高中,而且再不能只踢足球了,要把成绩赶上去,今后要考大学。银环,帮我一把,叫你爹给我们称称柴禾。”
“我帮你们一把,哪个又来帮我一把呀?过些日子,文生读中专去了,你上镇中学了,镇上丁秀花她们也都读书去了,就我一个初中生呆在家里,我还不寂寞死呀。”银环这么说着,眼睛就红了。
长林说:“你急什么,你家有钱,要你爹给学校捐些款,学校肯定会收你。”
“物理、化学都没学好,还有英语、数学也不行,上高中我肯定跟不上班的。”银环没有信心地说。
“这还不容易,叫文生寒假暑假给你补课嘛。”长林出主意说。
银环瞅了文生一眼,“到时候,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美玉一旁说:“银环姐,你叫你爹来给我们称柴禾,我哥肯定愿意给你补课的。”
银环说:“我叫大奎哥来给你们称柴禾就是。”说着,走过去将金大奎叫了来,“大奎哥,给长林他们称称柴禾。”
金大奎有些不耐烦地说:“天快黑了,要称明天称。”
银环不高兴地说:“你称不称?你不称,我叫我爹来称。”
金大奎知道这个表妹妹是表姑父的掌上明珠,百样都由着她。连忙拦住她,说:“我这就给他们称,你别去叫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