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着长林,咽了一口口水,问道:“长林哥,生包谷也能吃呀?”
长林早已饥肠辘辘,一边吃,一边说:“早年红军爷爷长征的时候,过雪山草地,树皮草根吃完了,就吃皮带,吃地上的泥土,生包谷怎么不能吃,又甜又香,能充饥,还能解渴。”
长林吃得很香,一会儿,一节包谷让他吃了一大半。
美玉还是不敢吃,只是不停地咽口水。现在,她不是怕生包谷不能吃,长林不是吃得津津有味么。她是怕她哥骂她。这包谷是长林偷来的,老师经常说,好孩子是不能偷别人的东西的。偷别人的东西,就不是好孩子,是坏孩子。
长林说:“快吃吧,吃了我们趁着太阳下山凉快了,还要爬一个山头哩。”
文生说:“谁不想吃啊,只是让人家知道了,会说我们是贼头。”
长林想了想,说:“等会儿,我将那棵摘了包谷的包谷秆子连根拔起,抛到树林子里去,鬼都不知道了。”
文生还是摇头,“吃了人家的包谷,还不让人家知道,更不好。”
美玉发急地说:“哥,你说怎么办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饿得走不回家了。”美玉眼睛勾勾地盯着手中的包谷,恨不得一口将它吞下去。
长林笑说:“那就像红军爷爷长征的时候那样,在那棵包谷秆下放上几块银元,没有银元,就放两块钱。”
美玉说:“我们今天摘的山苍子全卖了,只怕也才两三块钱,一棵包谷要两块钱,我不干。”
长林说:“要赔也是我赔,你们又没吃人家的包谷,着什么急!”
美玉说:“哥,我要吃,我要吃嘛,人家长林哥也吃了,做贼头也不是我一个人。”
文生有些无可奈何地说:“要吃,你就吃吧。”
美玉见哥哥同意了,迫不及待地啃起生包谷来,吃了几口,就高兴地说:“哥,生包谷真好吃,快吃吧。”
长林说:“动口三分力,文生,吃吧,人家真要知道了,也没有你的责任,包谷是我偷的,他们要骂贼头,就骂我。”
美玉说:“你不怕骂吗?”“饿极了,还怕什么骂哟。”“你不是说,学红军爷爷,放上两块钱,作赔偿么?”
“那是说着好玩的,我哪带钱来?”
文生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找块石头来,写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放在那棵包谷秆下,向包谷的主人道个歉,赔个礼,我们实在是饿极了,没有办法,才偷他的包谷吃。”
长林说:“这办法好,偷棵包谷吃,自己先作检讨,人家就不会生气了。”
文生拿着包谷啃了起来。其实,文生比谁都累,比谁都饿,他不但自己要采摘山苍子,他还有个尾巴要照顾哩。妹妹年纪小,性子又倔,他时时刻刻都要为妹妹操心,怕她摔着了,怕她遇着什么野兽吓着了,还要给她做思想工作,安慰她,鼓励她,别让她受了委屈。文生三口两口就将包谷啃完,拿着空包谷棒子还舍不得丢掉,后来,忍不住将包谷棒子也津津有味地啃吃了。“包谷棒子也是甜的。”他自言自语地说。
“真的?”
“不信你们自己尝尝。”
于是,长林和美玉都把抛在地上的包谷棒子拾起来,抹了抹粘在上面的树叶,也有滋有味地啃起来。
长林说:“我真想还摘一棵包谷吃。”
文生说:“再不能摘了,吃点东西压压饥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要摘,也不忍心啊,人家种包谷不容易,晚上还要来守秋哩。”长林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说不定,那边包谷地里还有守秋的棚子,我们过去看看。”
文生说:“太阳下山一阵了,还过去看什么。我们还要赶到镇子上去,把山苍子卖掉,不然,明天去卖,要耽误采摘山苍子的时间。”
长林说:“当天采摘,当天卖掉,钱也到手了。”说着,长林真的寻了块石头,用小石子在上面写了三个人的名子,放在包谷秆下。
美玉说:“明天我们饿了,还这么的。”
文生说:“明天上山,各人带条黄瓜,又可以解渴,又可以充饥,再要摘人家的包谷吃,人家会说我们思想不好,想沾小便宜。”
天黑的时候,三个人才赶到镇子上,收购站还没有关门。
他们将山苍子卖掉,长林最多,得了6块2角钱,文生第二,5块8角,美玉最少,只得2块6角。美玉二路上老是说收购站的那个阿姨给她算错了帐。文生就骂她,“你自己有多少山苍子也不知道么,采摘山苍子时,一时说口渴,一时又说饿,还说人家算错了帐。”
长林不喜欢他们兄妹老是争吵,问:“明天干什么去?”文生说:“不采摘山苍子,还能去干什么!”
长林说:“附近的山头都被人家采摘完了,要不,我们走远一些,美玉你敢不敢去?”
美玉以为长林不要她了,连忙说:“长林哥,你们明天别不要我好么?”
“好是好,就是要表现好一些。”
美玉做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明天我不说累也不说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