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有钱,可以读高价。”
“基础太差,赶不上班,考试起来老是不及格,也没有意思嘛。”丁秀花有些惋惜地说,“那阵在学校,我不知道说过她多少次,她就是不听,现在我们想帮助她都来不及了。”
长林说:“她成绩差是差,同学的情谊还是有的。我和文生给她家红砖厂砍柴禾,她父亲不肯收,是她要她父亲收的,她还在她父亲面前说情,让我们在她家的红砖厂做活。后来她爹少给了我们工钱,她又要来给我们补上了。”
丁秀花就批评长林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找银环出气啊。”
“她父亲坏,是周扒皮。我一个孩子,斗不过他,不在银环头上出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父亲是父亲,女儿是女儿,你是和尚不能吃牛肉,鼓上出气呀。”
三个人说话的当儿,丁祖仁回来了,说:“我对刘包头说好了,他的基建队正在封砖墙,有两种活你们可以做,一种是挑红砖上脚手架,一种是拌泥浆,他们原来做这两种活都是点工,刘包头说你们不是大人,工钱不好开,挑红砖上脚手架可以做包工,点数付钱。”
文生说:“我们家离镇子几里路,早晨来,晚上回去,做包工自由一些。”
丁祖仁担心地说:“挑红砖很辛苦,脚手架又陡。”“不要紧的。”文生很自信地说,“我们挑得动。”丁祖仁说:“既然这样,你们就挑红砖算了,要注意安全,也不要挑得太多,你们都才十几岁,骨头还是软的哩。”过后,就交待秀花,“我说好了,你带他们直接去找刘伯伯。”
丁秀花带着文生和长林出门的时候,丁祖仁又交待他们:“中午你们到我这里来吃午饭。”
文生说:“谢谢丁伯伯,我们才吃过豆腐脑,一点都不饿。”三个人来到基建队,刘包头看着文生和长林说:“你们才多大年纪,也想挣这辛苦钱呀!”
文生说:“放暑假了,在家没得事做,想挣点学费钱。”
刘包头说:“难得你们这么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替父母减轻负担。好吧,我收留你们。”
文生说:“刚才丁伯伯对我们说了,我们就挑砖吧。”刘包头指着脚手架说:“你们挑得上去么?”
“挑得上去。”
“那就挑砖吧。”刘包头将旁边一个勾鼻子汉子叫来,对他说:“全仔,这两个孩子是豆腐店丁老板介绍来的,他们愿意挑红砖上脚手架,你将挑砖的那两个人叫去封墙算了。”
那个叫全仔的勾鼻子瞅了文生和长林一眼,有些不怎么耐烦地说:“我有五把刀封墙,你们只别误我的工。”
长林说:“哪能呀。”
全仔就对两个挑砖的说:“你们去封墙,别挑砖了。”
文生和长林接过两人的挑子,去路旁砖场挑砖。长林对全仔说:“你来点点数吧。”
全仔说:“哪个有时间给你点数,我封一堵墙用2000红砖,你们自己数砖墙就是了。”
文生和长林就不好做声了,各人挑了20块红砖上肩,觉得好沉好沉,上脚手架时,脚杆子都打颤了,心想那阵给周富贵出砖窑,红砖好像没有这么压人。
刘包头说,“这些红砖都泡了水的,你们少挑几块,别压着了。”长林问:“你们为什么要泡水呀?”
“不泡水,石灰浆粘不住。”刘包头说,“全仔,他们只怕供应不了红砖,还是要添个人挑才行。”
全仔只得又将一个人叫下来,“加了一个人,他们的工钱怎么算?”全仔有些不怎么耐烦地问。
刘包头想了想,说:“丁老板天天给我们食堂送豆腐,这份情我记得,他介绍来的人,我不能怠慢。这样吧,你们干脆也做点工,他们每天的工钱是15块,我给你们开10块,你们看行不行?”
文生和长林都很感动,觉得这个刘包头比供销社那个朱包头要好得多,连连说:“行。”
“你们住哪里?”
“我们是黄泥坡村的,早晨来,晚上回去。”
“黄泥坡村我知道,我在那里拖过红砖,很远呀。”
丁秀花说:“他们要是赶不到时间,就住我那里算了。”
文生想说他晚上还要守秋,见丁秀花对他使眼神,就没说。
刘包头说:“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干活去吧,我要去县城买点材料回来。”说着就走了。
丁秀花交待文生:“中午你和伍长林到我家去吃午饭,晚上也到我家去吃饭。”
全仔不耐烦地说:“快去挑砖,上面等着要砖用。”
长林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只怕比金大奎好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