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生一边大声对护矿队员说:“我们是承认错误来的。”
一边劝美玉,“妹妹,别哭,大人最喜欢的是承认错误,改正错误的孩子。我们快走吧。”说着,拖着美玉,一步一步向护矿队员走过去。
白天,只有两个护矿队员在山顶上守护锑矿,他们开始还以为,光天化口之下竟有胆大包天的盗贼来偷锑矿石,后来,看清是两个孩子,还声称是来承认错误的,又有些惊愕了,迎着文生和美玉走过来,问他们是不是昨天晚上爬上山顶来偷锑矿石的那两个人。
文生勾着头,说:“是的,我们知道错了。”
一个护矿队员问:“昨天晚上,你们躲在哪里?”“那边林子里。”
“上午呢?”“也在那边林子里。”“你们一起有几个人?”“三个。”
“我们抓住了一个,是和你们一块的?”“是一块的,他叫长林。”
“你们是哪里人?”
“盘罗乡黄泥坡村的。”
“你们三个人,哪个是头?”
“我们是邀着来的,谁也不是头。”文生问,“叔叔,长林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是在问你。你们来这里几天了?”“两天。”
“偷了多少锑矿石?”
文生将背在肩头的蛇壳皮袋子放下来,又将口袋里昨天卖锑矿石得的钱掏出来,一并递过去,说:“这是昨天卖锑矿石的钱,袋子里这些锑矿石,是昨天晚上拾的。”
美玉也一边从口袋掏钱,一边说:“我们不是偷锑矿石的,我们是拾锑矿石,说偷,我们老师要批评我们的。我们老师说偷东西的人是坏人。”
那个护矿队员的声音就高了许多,“你知道偷东西的人是坏人,为什么还要来偷呀!”
“我们不是偷,我们不是偷呀。”美玉十分伤心地大哭起来,泪水豆子一般从腮帮上滚落下来,“不是为了挣学费,我们不会来这里拾锑矿的。”
另一个护矿队员拦住那个护矿队员,轻声问美玉:“别哭,小妹妹,你说说,今天你们为什么又要到我们这里来把钱和锑矿石退给我们呢?”
“我们本来就知道拾锑矿不对。”文生说。
美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请求护矿队员说:“叔叔,我们把卖锑矿石得的钱和拾的锑矿石全退回来了,你们再别罚我们的款好吗?这么一个暑假,我哥挣的钱全买药吃了,他在鸡公坡石灰场挑石灰时累得病了。砍了一个暑假的柴禾,还采摘了几天山苍子,只挣得百多块钱,你们罚去了,我们的书就读不成了。”
护矿队员见她这么一副模样,也不骂她了,关心地问:“你们的父母为什么不给你们学费呢?”
“我爹三年前为了我们读书挣学费,被石头砸死了。我娘一个人盘养我们兄妹两人读书,学费怎么凑得够呀。”文生一旁说,“我们过几天就上学了,学费要3000多块,我娘才凑得1000多块钱。”“我哥考上中专了,要2000多块钱上学,我今年上初中,要多块钱的学费,我娘为了我们读书,把喂养的猪卖了,鸡鸭卖了,收下的粮食也全卖了。”
两个护矿队员不做声了。美玉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哀求道:“叔叔,千万别罚我们的款啊。”
许久,一个护矿队员说:“我挂个电话,请示一下。”说着就拿起话筒挂电话。
文生问另一个护矿队员:“叔叔,昨天你们抓来的那个人还好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问他做什么?”“我们是一块来的。”这时,那个挂电话的护矿队员放下电话,态度好像好了许多,跟另一个护矿队员嘀咕了一阵,就对文生和美玉说:“你们跟我走吧。”
美玉急了,说:“哥,我们回去把这个暑假挣的钱全给他们算了,让他们放了我们,我们这就回去取钱。”
文生就对护矿队员说:“叔叔,别把我们带走,好么?”
“你们不是要见你们的伙伴么?他昨天晚上摔了一跤,脚摔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文生听说长林摔伤了,急得不行,“叔叔,快带我们去看,长林的脚不会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