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天帮父亲做豆腐卖豆腐,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多久我就想抽点时间,约大家一块说说白话的。”丁秀花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惊道:“看我们一高兴,竞忘了站在这里烤太阳呀,走,到我家去坐坐吧。”
文生有些焦急,“不了,我们还没有找到活干呀。”长林却想玩,问道:“你爹在家么?”
“在家做豆腐。”
长林有些失望,说:“你爹在家,我们就不去了。”
丁秀花说:“我爹对我的同学特别好,同学们去我家玩,他从来不做样子的。”
长林说:“哪个都不会说自己的爹坏,我爹一天到晚骂我,前天还揪我的耳朵,把我的眼}目都揪出来了,我也不说他不好啊。”丁秀花说:“伍长林你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呀,你们不是想找活做么?告诉你,我爹认识一个基建队的包头。”
“是供销社基建队的那个朱包头?”
“不是。我爹认得包头的那个基建队在镇文化站修影剧院。”文生说:“太阳已经当顶了,再找不到活干,一天就完了。长林,我们去吧,看丁秀花的爹能不能给我们找个活干。”
长林说:“丁秀花,这就看你的哕。”
文生走过去,从丁秀花手中拿过扁担,“我给你挑黄豆。”
丁秀花说:“我挑得动。”
长林一旁说:“客气什么,我们是同学哩。”
丁秀花的家在农贸市场旁边,说家又不是家,只有一间窄窄的房子,还是租的。丁秀花说她的家原来在小溪口村,有一栋大木屋。四年前,她母亲生病,在县医院检查说是癌症,她父亲将房子卖了,还借了几千块钱,将母亲送到省医院治疗。
结果,钱花光了,父亲捧回来的是母亲的骨灰盒。家已经没有了,讨帐的人却天天找父亲,万般无奈,丁秀花的父亲丁祖仁在盘罗镇农贸市场旁边租了一间房子,开了一间豆腐坊,做豆腐生意,挣钱还帐,盘养女儿读书。
丁秀花说:“以前,我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帮着父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寒假暑假,我也学着做豆腐,卖豆腐。”
长林笑说:“你卖豆腐,不成豆腐西施了么。”
文生已经挑得满头大汗,对长林说:“你这张破嘴,在丁秀花的父亲面前只别乱说。”
丁秀花的父亲正在做豆腐,看见文生挑着黄豆进门来,问女儿道:“他们是你的同学?”
“同班同学。”丁秀花说。
“你怎么要他们挑黄豆呀。”丁祖仁十分热情地要文生和长林坐,“秀花,豆腐脑刚出锅,快给他们盛豆腐脑吃。”
丁秀花盛了两碗刚刚出锅的豆腐脑,里面还放了许多白糖,递给文生和长林。文生和长林都不好意思吃,说:“我们刚才吃早饭,一点都不饿。”
丁祖仁说:“别客气,快吃吧,豆腐脑补脑子,日后读书成绩才好。”
长林说:“怪不得丁秀花成绩好,天天吃豆腐脑呀。”丁秀花说:“快吃,吃了我们好说白话,再过一个月,我们就都分开了,各奔东西了,想一块说话也没有机会了。”
丁祖仁问:“你们两个是读中专呢,还是读高中?”
丁秀花说:“肖文生是我们的班长,他报考的农校,伍长林是学校的足球队长,考高中。”
丁祖仁高兴地说:“好,你们要加劲读书,日后才有好的前途。我就喜欢有用的孩子。”
丁秀花走过去,对父亲说:“肖文生家庭困难,他想在镇上找点活做,挣点学费钱。爹,你到影剧院对基建队那个包头伯伯说说好么,给肖文生和伍长林找点活做做吧。”
丁祖仁盯着他们说:“你们这么点点大,基建队的活你们做得了?”
“做得了,前些日子,我们还给银环她父亲出砖窑哩。基建队的活,肯定不会比红砖厂的活儿重。”
“做做活也好,我家秀花也天天帮我做豆腐哩。不然,只知道读书,都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丁祖仁放下手中的活,“我这就去给你们问。”
丁祖仁走后,丁秀花笑着说;“我爹走了,你们快吃豆腐脑啊,吃了,我再给你们添。”
没有大人在身旁,文生和长林变得自在多了,端着碗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长林一边吃,一边说:“豆腐脑怎么这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丁秀花很大方地说。
文生说:“我够了。你给长林加,他是踢足球的,牛肠马肚。”长林勾着头说:“我再吃半碗,牛肠马肚就牛肠马肚。
这东西,只怕银环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
丁秀花问:“银环真的后悔了?”
“真的,那天我们给她家的红砖厂砍柴禾,她亲口说的。”
丁秀花颇有几分同情地说:“和她一块的同学上的上高中,读的读中专,她却上不成学,心里可能是不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