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生说:“我的确有些怕。”
长林说:“不要怕,万一护矿队下来抓我们,只要跑得快,逃进这边山林里,也就没事了。护矿队不会追那么远。这几天,他们天天下来抓人,却没有人被他们抓走。”
文生就犹犹豫豫地跟着长林和美玉往山谷中爬去。这时他们听见有轻轻的说话声,三人不敢轻举妄动,趴在草丛中听动静。一阵,长林附在文生耳朵边说:“不是护矿队,是拾锑矿的。”就带着文生和美玉,跳出刺丛,加入到拾锑矿的人群中去了。
文生和美玉跟在长林后面。一缕星光,迷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只有按照长林说的,不停歇地拿着石头掂量。
慢慢地,他们真的觉得这些黑不溜秋的石头,的确有轻有重。
就把轻的石头抛掉,把重的石头往蛇壳皮袋子里放。山谷里堆积的石头很多,夜里来拾锑矿的人也很多。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有翻动矿石的声响。
约摸三更天的时候,山顶上突然射下来几道手电光亮,很亮,很刺眼。护矿队同时也就发现了他们,一边大喊捉贼,一边向他们扑来。拾锑矿的人们立马作鸟兽散,没命地向这壶!
口头的林子里逃跑。长林和文生、美玉也慌慌张张地向林子里逃窜。由于看不见路,又是第一次来这里,文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敢拉下半步。美玉开始还能跟上他们,跑了一段路,就不行了,在后面又哭又喊。长林急得咬着牙骂她道:“美玉你是被鬼打了呀,你这么一嚎,不是告诉护矿队我们在这里藏着么。”
美玉被长林这么一吓唬,就不敢哭了,跟在他的后面,连爬带滚地往山后面林子里逃去。
好不容易爬上一座山坡,听听后面已经没有追赶的声音了,再往那边山谷里张望,几盏昏黄的电灯,已经被夜雾湮没,变得像萤火虫的光亮一般。料想护矿队再不会追赶他们了,文生和长林才停下脚步,呼呼地喘着气,站在林子里等美玉。
许久,美玉才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哥,你好没良心啊,我跑不动,你也不管我,让护矿队抓了去,我的书就读不成了。”
长林说:“美玉,你不要错怪你哥,他要等你,是我坚决不让他等。对你讲,在这里拾锑矿,只能各顾各,抓一个去,总比抓两个去好。”长林这么说的时候,神情就严肃起来,“你要是动不动就哭,就喊你哥,那你就只有回去,我长林哥是坚决不要你了,留了你,迟早要出事的。”
美玉被长林好一顿数落,可怜巴巴地说:“我不知道是你不让我哥等我,我不怪我哥了。”
“还不准哭。”
“不哭就是。”美玉有些委屈地说。
长林这才缓和口气问:“这么半夜,你拾得多少锑矿?”“半袋。”
“你拾了半袋?”长林不相信她能拾那么多,去提她的袋子,贼沉,又好气又好笑,“美玉,你把山沟里的石头全背来了呀。怪不得跑不动,在后面急得哭。”
美玉说:“你自己告诉我的,拾沉的石头。”
“一个小半夜,能拾这么多锑矿,你还愁学费做什么,拾两个夜头锑矿,学费就够了。”长林这么说。
文生过来提了提妹妹的袋子,说:“我们第一次拾锑矿,不里手。我这里只怕也有30斤。”
长林说:“快丢掉一些,背这么多石头做什么。石头卖不到钱。”
美玉却舍不得,“我怎么知道谁是锑矿,谁是石头呀,把锑矿当作石头丢掉,多可惜啊。”
长林没有办法,只有替她背,让美玉背他的。长林拾了几个晚上,有了些经验,他的袋子里不过三五斤锑矿。长林带着文生和美玉又翻过了两座山头,长林才放心落意地说:“我们就在这里歇歇,天亮之后,会有人来收购锑矿的。”
三个人找了个较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打瞌睡,盼着天亮。
过了一阵,美玉说她一点瞌睡都没有,把袋子里的锑矿石拿出来,一块块地放在手中掂量。把自己认为重的锑矿放在一堆,把认为不重的石头放在另一堆。天亮了,再看看自己掂得准不准。文生说,这个办法好,熟能生巧,明天夜里就不会把石头往袋子里拾了,说着,也学美玉的样,掂量起来。
长林一旁佩服地说:“怪不得美玉的成绩好,她的脑子好使,年纪比我们小,主意却比我们多。”
美玉听到长林哥表扬自己,高兴了,说:“我不怕我哥,我就怕长林哥骂我,发脾气赶我走。”
长林笑道:“只要听话,就不会赶你走的。”
兄妹俩一直练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疲倦地瞌了一会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