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偷锑矿
那天天黑的时候,长林匆匆来到文生家,进门就问文生这几天在做什么。文生说:“没有别的活干,只有给红砖厂砍柴禾。长林,你是不是又到鸡公坡挑脚去了?”
长林不说话,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把文生拖到门外,说:“这几天,我没有去鸡公坡挑脚,那个活太苦太累。我又找到了一个挣钱的好地方,不知道你敢去不敢去?”
文生说:“你是怕我的身体吃不消?”文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在县里体检,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我不是说你的身体不行,我是说这个挣钱的活儿有些风险,不知道你怕不怕。”
没料到美玉一直悄悄地跟着他们,听见长林这么说,就嚷道:“只要能挣钱,有什么怕的。”
长林就骂美玉:“美玉你嚷什么,什么好事被你这一嚷,就别指望干成了。”
美玉噘着嘴说:“我是怕你们偷偷背着我去挣钱。”文生说:“长林你快说,有什么挣钱的好活?”长林压低声音说:“这
几天,我到长岭锑矿山去了。长岭锑矿山的井下工人挖出的锑矿有两种,一种是精矿,另一种是粗矿,粗矿中间石头多,锑矿少,挖出来之后,全都堆在矿山后面的山沟里。已堆成一座山那么高了。矿里组织工人家属和待业青年在那里选。精锑如今很值钱,据说主要是出口美国。一些外地人在矿山附近设了几个收购点,偷偷收购锑矿,质量差的4块钱1斤,含锑多的8块钱l斤,现货现钱。锑矿山周围许多农民,夜里就偷偷地到锑矿山后面的山沟里拾锑矿,一个夜头能拾10多斤。”
文生问:“为什么要在夜里拾?”
“人家矿山工人挖出的矿石,能随便让人拾去卖钱的么?”“矿山没有人守护?”
“有个护矿队,一到夜头就像赶鸭子。护矿队追来了,大伙就逃跑。护矿队走了,人们就又去拾。”
美玉最关心的是钱,“长林哥,这几天,你得了多少钱?”
长林从口袋掏出一摞钞票,“我拾锑矿不怎么里手,三个夜头卖得100块钱。才刚刚摸出点门路来。再拾几个晚上,我的学费就足够了。我是惦记着你们的学费,不然我不会走几十里路,赶回来叫你们。”
美玉看着文生,“哥,我们去吧。”
文生有些犹豫,“按你这么说,钱是容易挣,就是怕被护矿队抓住了。”
长林说:“我拾了三个晚上,也没有看见护矿队抓住了谁。”文生想了想,最后下决心说:“为了读书,只有去做一回贼了。”
刘八妹还在禾场上收拾谷子,问道:“你们到哪里去挣钱,鸡公坡千万别去啊。”
长林骗她说:“我们不去鸡公坡挑脚,那个活太苦,我们吃不消。我这几天在长岭锑矿找了个赚钱的活,我是专门回来叫文生的。”
“什么活呀”?刘八妹不放心地问。“给矿山选矿石。”
刘八妹就叮嘱文生:“如果活儿辛苦,做不了,就回来,千万霸不得蛮。”又叮嘱美玉说:“叫你别去,你硬要去,去了就要听哥的话,别动不动就夹一泡眼泪。”
长林回家拿了三个装肥料的蛇壳皮袋子,各人一个,就匆匆忙忙上路了。
半夜时分,他们赶到了长岭锑矿。虽然这天下弦月迟迟还没有出来,只有稀稀的几颗星子挂在天穹,长林还是能估摸得出大概方向,带着文生和美玉,不敢走大路,磕磕绊绊地从半山坡的刺丛中钻过去,又翻过了一道山坡,看得见前面的山谷中,有几盏电灯,闪着昏黄的光。长林说:“粗矿石就堆在那边山谷中。”
美玉问:“黑天黑地,怎么看得见锑矿?”
“要看什么,只要拿在手中掂一掂,沉的是锑矿,放蛇壳皮袋子里就是。”
美玉就急了,“我们快走吧,多拾一斤,就七八块钱,抵得我砍三天柴禾呀。”
长林叮嘱美玉,“拾锑矿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蹲在山头的那些护矿队员冷不防就悄悄摸下来抓人。要是被他们抓住了,轻则罚款,重则送公安局。”
文生听长林这么说,有些胆怯。长林就给文生壮胆,“文生,你别做起那个样子。半夜时分,护矿队员正在瞌眼皮,一般情况不会下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