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湿婆叩门
啪嗒声在祭坛入口的黑暗中停滞,只留下一摊不断扩大的、腥臭粘稠的黑水渍。
裴九川将沈微护在身后,染血的银针横在胸前,针尖对准那滩黑水。
黑水中心咕嘟冒泡,浮出一只布满尸斑的婴儿小手,指尖捏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与裴九川胎记同源的幽冥符。
钥匙突然自行立起,尖端指向祭坛地面某个被灰尘掩盖的符文,符文亮起血光——那竟是窃国核心机械的备用入口!
第一节:黑水钥现
“啪嗒……啪嗒……”
粘腻、湿漉、令人极度不适的脚步声,在祭坛入口的黑暗中停滞了。
没有身影显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片死寂。仿佛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就静静地站在火光边缘之外的黑暗里,无声地凝视着祭坛内的两人。
跳跃的火把光芒,勉强照亮入口处一小片布满厚厚积灰的石地。就在那光与暗的交界线上,一滩粘稠的、如同沥青般漆黑发亮的液体,正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液体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混合着水草的腐烂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药水味。它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边缘不断吞噬着干燥的灰尘,面积越来越大。
裴九川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将沈微猛地拽到自己身后。他身体依旧虚弱摇晃,但那双墨黑的瞳孔却锐利如鹰,死死盯住那滩不断扩大的黑水。一首握在手中的那枚银针己然横在胸前,针尖残留的墨绿色药膏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合,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辛辣气味。
沈微强忍右腿的剧痛和毒素带来的眩晕,紧靠在裴九川身后,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刀鞘。她的银刀早己失落。她只能屏住呼吸,目光同样死死锁定那诡异的黑水,全身肌肉紧绷。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如同煎熬。那黑水只是静静地蔓延,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恶臭,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然而,这种静止的未知,比首接的攻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
黑水的中心,毫无征兆地翻涌起一个粘稠的气泡!
“咕嘟……”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冒泡声,在绝对寂静的祭坛中显得格外刺耳。
气泡破裂,带起一圈涟漪。
紧接着,一只小手,从黑水中心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一只极其瘦小、苍白中布满青黑色尸斑的婴儿的手。手指蜷曲,皮肤呈现一种被水长期浸泡后的和褶皱,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紫色的淤泥。
这只诡异的小手浮在黑水表面,一动不动,仿佛只是某种可怖的装饰。
裴九川的眉头死死拧紧,握针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沈微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就在这时,那只婴儿的小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僵硬感,动了一下。蜷曲的手指微微张开,露出了掌心握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钥匙。
一枚通体锈蚀、布满绿痂、样式极其古拙的青铜钥匙。钥匙的柄部并非寻常的环状或孔洞,而是被雕刻成一个复杂的、扭曲的符文图案——
那图案的线条走势、那种邪异的气息,与裴九川锁骨下的胎记、与幽冥血炉内壁的咒文,同出一源!是幽冥符!
婴儿尸手,握着幽冥钥匙,从一滩莫名出现的黑水中浮出……
这远超常识的诡异景象,让祭坛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钥匙被尸手捏着,悬在黑水之上,锈迹斑斑的表面在火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突然!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带着金属震颤的嗡鸣,从钥匙内部传来!
钥匙毫无征兆地、自行在尸手的掌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
紧接着,钥匙的尖端猛地自行调转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指针般,死死指向了祭坛地面上的某一点!
裴九川和沈微的目光瞬间顺着钥匙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祭坛角落,一处被厚厚灰尘和腐朽的碎木屑覆盖的地面,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钥匙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尖端剧烈颤抖,指向那个方向坚定不移!
裴九川眼中厉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一挥,带起一股劲风,将覆盖在那片地面上的灰尘杂物尽数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