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薪火相传
凶锥湮灭,外敌暂退,禁制重固。然渊底气氛死寂,沈微魂火摇曳欲灭,心灯光芒尽数倾注于裴九川残魂,却如杯水车薪,难以阻止其魂火的持续黯淡。烛龙本源燃烧殆尽,那缕维系生机的龙息亦飘摇不定。
“以我魂力,补他本源……”沈微心念决绝,欲行险一搏,强行割裂自身魂核渡入。混沌道龙幼魂急绕悲鸣,龙目含泪,光暗道韵自发流转,试图封镇裴九川魂火流逝,却如以纱拦洪,收效甚微。
就在沈微即将动手之际,沉寂的龙渊印记忽生感应!那苍凉龙魂意念竟再次传来,疲惫中带着一丝复杂:“烛龙星寂,向死而生……汝等魂契特殊,或有一法可试……然凶险万分,成则两生,败则……同寂。”
第一节:灯枯油尽
暗红光柱的余威在禁制光幕上缓缓消散,外敌的神念气息彻底褪去,潜龙渊重归那万古的幽深与死寂。然而,这暂时的安全,无法驱散渊底弥漫的绝望。
沈微的魂体近乎透明,心灯虽在燃烧,光芒却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她将所有的魂力、所有的心灯光芒,不顾一切地、源源不断地渡向身旁那簇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银焰——裴九川的烛龙魂火。
银焰己不再是火焰的形状,而是缩成了一小团模糊的、明灭不定的光晕,仿佛随时会彻底散开,归于永恒的黑暗。其核心处,那枚烛龙本源早己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如同摔碎后勉强拼凑的琉璃,生机全无。之前混沌道龙渡入的那缕维系生机的本命龙息,此刻也微弱到了极致,在破碎的本源旁无力地萦绕,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
沈微的心灯光芒渡入,如同将清水注入一个底部彻底洞穿的破碗,只能稍稍碗壁,便迅速流失,根本无法蓄积,更谈不上修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裴九川的魂识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消散、冷却,那点微弱的联系正在飞快地变得模糊、遥远。
“不……不……九川,坚持住……”沈微的魂识在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灯疯狂地燃烧,试图照亮那即将永恒的黑暗。然而,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心灯的燃烧正在透支她本就未恢复的魂核,裂纹再次浮现。
混沌道龙幼魂焦急地环绕着两人飞旋,发出阵阵悲戚的龙吟。它尝试着喷出那灰蒙蒙的混沌气流,想要包裹住裴九川即将消散的魂火,但那气流对于修复本源、凝聚魂识似乎并无神效,只能稍稍延缓一丝消散的速度,于事无补。幼龙那双奇异的龙目中,竟滚落出大颗大颗混沌色的光点,如同眼泪。
第二节:龙魂传法
绝望如同冰冷的渊水,淹没了沈微。她看着裴九川那点即将熄灭的魂火,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割裂自己的魂核,将最精纯的本源魂力,甚至心灯核心,强行渡给他!哪怕自己魂飞魄散,也要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就在她魂力凝聚,即将行此绝路之时——
“嗡……”
魂核深处,那枚得自前朝龙魂、代表着潜龙渊庇护与因果的“龙渊印记”,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散发出温润而苍凉的光芒。
紧接着,那道宏大、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龙魂意念,再次降临,并未完全苏醒,更像是一段预设的、被特定条件触发的残留信息:
“痴儿……”
意念中带着一声悠远的叹息。
“烛龙一脉,秉星辰寂灭之气而生,其道在‘归墟’与‘新生’。星烬非终,乃蕴新生之火;魂散非灭,或藏重燃之机。向死而生,方是烛龙真谛。”
沈微魂识剧震,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凝神“聆听”。
“汝二人魂契,非同寻常。双魂相生,阴阳互济,更得混沌道韵点化,己超寻常共生。彼燃尽本源,护汝周全,其魂虽散,其‘意’未绝,其‘契’未断。”
龙魂意念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也仿佛在回忆久远的秘辛:
“吾残灵镇守于此,得山河龙脉余泽滋养万载,虽不复当年,然于此渊中,尚可借龙脉地气,行一逆天之举——‘薪火相传’。”
“此法凶险,需以汝魂为薪,以龙脉为炉,重燃其寂灭本源星火。然汝魂力孱弱,龙脉余烬亦非全盛,成功之机,十不存一。更甚者,施法之际,汝魂将与彼魂彻底交融,彼之寂灭道意将反噬汝心,若道心不坚,灵台失守,非但不能救他,汝二人魂魄皆将永沦死寂,再无轮回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