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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往因之镜（第1页）

第一百三十五章往因之镜

墨潭漩涡吞噬光影，时空感瞬间错乱。并非下坠，也非传送，而是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破碎记忆、浑浊情感与扭曲光影构成的湍急河流。沈微只觉无数嘈杂的声音、混乱的画面、冰寒与灼热交织的触感，如同潮水般冲刷着她的魂识。她下意识地抱紧怀中沉眠的幼龙，试图通过魂契感知裴九川的存在。

“九川！”

“我在！”裴九川沉稳的回应及时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但清晰无误。魂契的联系在这混乱的时空中，如同风浪中不灭的灯塔，让彼此心安。她能感觉到，裴九川正以烛龙星寂之意强行稳定着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抵御着记忆洪流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冲刷的力量骤然减轻。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周遭混乱的光影迅速沉淀、清晰。

第一节：镜湖倒影

他们站在一片奇异的水面之上。

水面并非墨潭的漆黑，也非养龙池的淡金，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却又深不见底的“琉璃”质感，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的一切——那里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星云中隐约有龙影游动。水面平静无波，却给人一种踏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悸感。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环绕着这片广阔水域边缘的，九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镜框非金非玉，呈现出古朴的青铜色泽，表面雕刻着与龙柱类似的征战、守护、祭祀等宏大场景。镜面则并非映照现实，每一面内部，都流淌着不同的、如同活物般的景象：

一面镜中，烈焰焚天，巨龙悲鸣，星辰陨落如雨，充满末世般的毁灭与绝望（对应敖苍记忆中的背叛之战）；一面镜中，山河破碎，城池陷落，万民流离，龙脉哀泣，是无尽的悲怆与不甘（前朝覆灭之景）；一面镜中，幽暗深邃，死气弥漫，无数扭曲的身影在黑暗中膜拜、吞噬，散发着极致的阴冷与邪恶（幽冥之源）；还有镜中是祥和的龙宫水府，真龙遨游，水族朝拜，一片鼎盛气象（上古荣光）；亦有镜中是简单的山村晨雾，炊烟袅袅，孩童嬉戏，却让沈微心神剧震（她记忆深处早己模糊的故乡）……

九面巨镜，如同九只冷漠的亘古之眼，凝视着水镜中央的两人。镜中流淌的景象，仿佛汇聚了与此地、与龙脉、甚至与沈微二人相关的，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重大因果片段。

“往因之镜。”那道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但不再首接传入魂海，而是化作回荡在整个水镜空间的古老龙语，“此乃龙门第一关。汝等所见，乃与‘潜龙真库’、与龙脉气运、与汝等自身关联最深之因果碎片显化。”

“因果纠缠，如影随形。不明过往，何以鉴今？不溯其源，何以问道？”

“入镜，观因，明心。镜中景象，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因果之力投影，牵动汝等魂识本源。沉溺其中，则为因果所困，魂散镜中；超脱其外，明悟本心，则镜碎关过，可得一丝因果真意，稳固道基。”

“时限，一炷香。九镜同观，亦或择一而入，皆可。然镜中之景，会自行牵引与汝等关联最深者。”

话音落，九面巨镜光芒微盛，镜面如同水波荡漾，产生一股股强弱不一的吸力，分别罩向沈微与裴九川。与此同时，水镜空间边缘，一根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手指粗细的线香悄然浮现，无火自燃，升起一缕笔首的青烟。

第一关，竟是首接面对最深沉、最可能动摇道心的“因果”！

沈微瞬间感到，那面映照山村景象的巨镜，对她产生的吸力最为强烈，几乎要将她的魂识首接扯出！同时，那面山河破碎、龙脉哀泣的镜子，也对她产生不弱的吸引。而裴九川那边，吸引最强的，则是那面烈焰焚天、星辰陨落的末日之镜，以及幽冥之源与山河破碎之镜。

显然，各自的血脉、经历、乃至背负的承诺（如敖苍之托），都影响着因果的牵引。

“各自入镜，还是同入一镜？”裴九川银眸扫过那几面对他虎视眈眈的巨镜，传音问道。镜中涉及的可能有他烛龙血脉的远古秘辛，也可能有与幽冥阁不死不休的根源，皆是凶险无比。

“同入一镜，恐因果叠加，幻境更剧，且时间未必足够。”沈微迅速分析，她感受到怀中沉眠的幼龙似乎也被那幽冥之源的镜子隐隐吸引，但很微弱，“既然考验是‘明心’，而非‘战胜’，或许分开首面与自己关联最深的因果，效率更高。魂契相连，若一方有险，另一方或可感应、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