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22章 有钱就是最大的道德（第1页）

初夏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窗台上的风铃，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回响。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一直就藏在心底，只等某一刻被轻轻唤醒。

林野坐在院子中央的老藤椅上，脚边趴着一只捡来的流浪猫，毛色斑驳，耳朵缺了一角，却睡得安稳。他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信纸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许多遍。寄信人没有署名，邮戳来自西北一座小城，日期是三个月前。

“又来了。”苏晚端着两杯冰柠檬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石桌上，“这已经是第七封了。他们不说名字，但字里行间全是感激。”

林野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信上。“她说她曾经是个编剧，在剧组做了八年场记，写了三十七个剧本，没一个能拍。不是因为不好，而是‘不够商业化’。去年看了《人间回响》，辞了职，现在在家乡办了个儿童戏剧社，教山里的孩子演自己写的故事。”

他说着，声音低了几分：“她说，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苏晚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阳光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我们当初做‘边界计划’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她问。

“没想那么远。”林野笑了下，“那时候只想活下来，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是疯子。至于改变什么……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

“可你站出来了。”苏晚转头看他，“而且你没躲。”

一阵沉默后，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几个镇上的小孩正围在屋后的空地上，用木板和旧轮胎搭了个简易舞台，中间站着那个总爱哼歌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张手绘海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我们的第一场演出！”**

林野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去看看未来的破界者们。”

***

舞台上，小女孩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今天我们要演的是??《谁偷走了星星》！”

台下坐着七八个孩子，有的盘腿坐着，有的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苏晚和林野悄悄坐在最后一排，像两个普通的观众。

幕布拉开??其实是两块拼接的床单??灯光是几盏太阳能小灯串，闪烁着柔和的光。剧情很简单：一个小男孩发现夜空中的星星越来越少，于是踏上旅程去寻找真相。他走过城市、工厂、数据塔，最后在一栋玻璃大楼里看到一群穿西装的人正在把星星装进U盘，卖给富人点亮他们的豪宅。

“你们不能这样！”男孩喊道，“星星是大家的！”

“可我们掌控系统。”为首的西装男冷笑，“规则是我们定的，谁说的算，谁就有光。”

男孩沉默片刻，转身跑出大楼，爬上山顶，对着天空大声唱起一首歌。歌声传遍山谷，所有被关住的星星开始震动，一颗接一颗挣脱束缚，重新回到天际。

台下的孩子们看得入神，有人小声跟着哼旋律。当最后一颗星升空时，全场鼓掌欢呼，连那只懒洋洋的猫都抬起头，好奇地望向舞台。

林野眼眶微热。

他知道这首歌的旋律??那是《春日来信》的变奏，只是被改成了童声合唱版，歌词也重新填过。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最朴素的愿望：“我想看星星，不用买票；我想说话，不怕被打倒。”

演出结束后，小女孩跑过来，仰头问：“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特别好。”林野蹲下身，认真地说，“尤其是那句‘规则是我们定的’，演得太真实了。”

小女孩眨眨眼：“那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以前电视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晚蹲下来，轻声问：“那你妈妈现在还这么说吗？”

“不啦。”小女孩摇头，“她说现在不一样了。她前几天还在网上发了一篇文章，讲她当年怎么被迫改剧本，结果有好多人留言说‘我们也经历过’。她说，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林野与苏晚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波澜涌动。

他们都知道，这场变革从未真正停止，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生长??从高楼大厦流向田野村庄，从聚光灯下渗入日常生活的缝隙，变成孩子们口中的故事，变成普通人笔下的文字，变成一种新的常识：**你说的话，很重要。**

***

当晚，海风渐起，星空如洗。

他们在院子里支起投影仪，准备给孩子们放一部老电影??《海上钢琴师》。这是苏晚挑的，她说：“有些孤独，注定无法融入世界；但也正因如此，才证明了另一种活着的方式。”

影片放到一半，一个小男孩突然举手：“老师，如果他下了船，会不会就不孤单了？”

苏晚想了想，答：“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他选择留在船上，不是因为害怕陆地，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真正的自由，不是去所有人想去的地方，而是敢留在自己该在的地方。”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呢？你们是回来了，还是从来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