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闻言,心中一震。
颜不曾回头,只含笑说道:“据我所知,刘先生,你既非善男,也非信女,对无用之人向来无情。
此番竟肯以自身为筹码,换这少年周全……呵,只怕你也看出他的潜力了吧?”
刘先生静望颜许久。
他知道,自己在这位面前又输了一着。
事实上,自那日叶岚观画得悟、获天赐道机,刘先生经一夜思量,早己对这少年另眼相看。
故而叶岚仅展露悍勇强横之姿,便己敌手。
这让这位画圣意识到,自己先前走了眼,未看清这块璞玉的价值,甚至有些悔意——竟将叶岚带入如此险境。
若真折损这等天才,于雪国,乃至整个雪域,皆是莫大损失。
但此刻,颜不曾回首,眼光却毒。
见刘先生不语,他接着道:“刘先生此番独入暴雪,所为何事,我想不必多言。
若我猜得不错,这符纹飞艇中,当有一卷《南军暴雪全境地势图》,是他梦寐以求的六魅之物吧?呵……”
刘先生面色忽变。
柳宗元心头亦震,下意识握紧腰间长刀。
“不必紧张。
那图卷,便当我送给六魅的一份薄礼。
即便取走,又如何?我倒盼着六魅真率其朝圣军,深入暴雪腹地,与我一战。
而非龟缩壳中。”
颜不曾的话里,漾开常人难解的自信与威压,淡淡续道:“那图在我眼中,价值尚不及这少年。
所以,图可带走,人须留下。”
意思很明白,毫无转圜余地。
刘先生深知颜不曾的性情,话既至此,己不可改。
若再强争,只怕今日飞艇上无人能离。
但他心中实在不舍叶岚这块独一无二的璞玉。
气氛一时悲壮。
柳宗元等人望向叶岚的目光,满是同情与无奈。
刘先生暗叹,正欲作最后尝试。
就在这时——
“好!”
飞艇中响起一声欢快应答。
众人看去,只见先前一首沉默的叶岚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朝颜不曾竖起拇指,朗声道:“哈哈,你就是颜不曾?不错不错!说实话,我长这么大,夸我的人不少,但不得不承认,你今日这番夸奖最是真诚、最有眼光!哎,我这人就是实诚。
既然你都这么真心夸我了,我不留下倒显得不够意思。
就这么定了,他们走,我留。”
他神情兴奋欢快,宛如一个受宠若惊的少年,脸上还真浮起一抹赧然羞红。
颜不曾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