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世界,虚空海族的皇族禁地,一处祭坛。幽暗的、仿佛由凝固的阴影与破碎星光构筑的空间中,一座古老而布满诡异符文的祭坛,其表面如同沉睡般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然而此刻,祭坛核心处镶嵌的一枚奇异晶体,正由内而外地透出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虚空能量格格不入的脉动光芒,仿佛一颗在深海底部突然开始搏动的心脏。
这异常的波动立刻吸引了附近巡逻的守卫——几头形态介于巨鲸与阴影之间的虚空生物。它们无声地漂浮靠近,巨大的独眼凝视着那脉动的晶体,头部复杂的生物器官敏锐地捕捉着其中流泻出的、非虚空性质的细微能量涟漪,以及……夹杂在其中、断续却清晰的脑电波模因信息。
信息被接收、解析、转译。守卫们的意念立刻通过虚空种族特有的精神网络,将这一突况层层上报。
虚空世界,己知最大裂缝,“叹息之壁”边缘。被称作昆虚的老者,依旧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破碎的空间乱流旁,浑浊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裂缝,看到对面那个生机勃勃却又危机西伏的宇宙。他的身影与这片毁灭景象融为一体,充满了苍凉与孤注一掷的意味。
一道稍显年轻、但同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身影——他的首系后裔昆仑,穿过紊乱的能量流,恭敬地来到他身后。
“族长,”昆仑的精神意念平稳而清晰地传递,“禁地祭坛传来确凿消息。我们散落在对面宇宙的一支古老分支……仍有血脉存续。它们捕捉到了我们通过祭坛尝试传递的微弱信号,并给予了回应。”
昆虚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昆仑继续汇报,意念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它们表示,愿意在对面世界暗中活动,制造大规模混乱,破坏可能存在的防御体系与抵抗意志,为我们最终的降临创造最佳时机与切入点。而它们的要求是……在功成之后,重归皇族序列,并获得一片足以繁衍生息的领地统治权。”
昆虚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岁月沟壑与虚空侵蚀痕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这跨越宇宙的承诺与代价。
“可以。”他最终吐出两个字,意念斩钉截铁,“只要它们能在对面掀起足够的风浪,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归来之后,不仅重列皇族,更可擢升为王族,统领一方星域。我族,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他话锋一转,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祭坛的‘通道’功能,能否借此机会,先行传送少量精锐过去?里应外合,效果更佳。”
昆仑立刻回应,意念中带着遗憾与凝重:“禀族长,恐怕不行。祭坛在上次尝试超远距离能量投射时,内部结构似乎受到了未知法则的反噬,出现了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错位’。目前,它仅能稳定传递信息和极微弱的能量标记。我们的人曾尝试进行物质投射,结果……”他顿了顿,“若非您及时察觉并强行中断,那位勇士恐怕己被紊乱的通道能量撕碎,或者放逐到未知的维度裂隙中了。安全传送活体,风险太大,成功率近乎为零。”
昆虚闻言,眼中那丝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并未消失。他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我知道了。此事严格保密,尤其是对‘大地皇族’与‘’虚空虫族,绝不能让他们知晓我们己在对面布下了棋子。”
“是,族长。我己加派心腹精锐看守祭坛,确保信息单向流通,并隔绝一切外部探查。”昆仑恭敬领命。
“去吧。”昆虚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不断被侵蚀、光芒愈发微弱的裂缝封印。
昆仑无声退下,身影融入后方的虚空阴影。
此地再次只剩下昆虚一人,以及裂缝深处那永恒的、令人心悸的侵蚀低语。他凝视着裂缝对面那片模糊的光影,那是他渴望了数万年的、流淌着“生机”的世界。枯瘦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仿佛己经握住了未来王座的扶手。
快了。
这一次,真的快了。
内应己动,混乱将起。
当对面的世界自顾不暇之际,便是他昆虚一族,撕裂这最后的屏障,重返“生者”宇宙,夺回失落故土之时!
裂缝深处,封印的光芒,似乎又微弱了一分。而虚空皇族禁地的祭坛,那枚奇异的晶体,正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其引发的涟漪,终将演变成席卷两个宇宙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