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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最后的告别（第1页）

第九十五章最后的告别

“父亲——！！！”

歇斯底里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吼出的痛呼，在血色剑痕构成的、扭曲不稳的通道中疯狂回荡，却被狂暴的时空乱流与“终焉”气息的余波迅速吞噬、湮灭。陈凡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父亲最后的力量狠狠推入通道，朝着来时的方向——祭坛所在的空间，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

泪水，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迹，在脸上肆意横流。胸口，如同被最锋利的冰锥反复穿刺、搅动，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与空洞。他眼睁睁看着父亲那虚弱、却决绝的残魂，化作最后的剑光，义无反顾地冲向“终焉”黑暗深处，以自身为饵，为他争取那渺茫的逃生之机。

“不……不要……父亲……回来……我们一起走……”无意识的呢喃，破碎在呼啸的风中。他想要停下，想要转身，想要冲回去，哪怕与父亲一同葬身于那无尽的黑暗。但身体，被父亲最后的力量禁锢；通道，在身后急速闭合、崩塌；更有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源自母亲“月魄心核”的微弱牵引力，自通道的另一端传来，如同母亲最后的手，在冥冥中拉着他，不让他回头，不让他沉沦。

挣扎，徒劳。只能任由自己被那混合了悲伤、愤怒、无力、与撕心裂肺的痛苦所淹没，在混乱的通道中沉浮、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像是漫长的一生。

“噗通！”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轻响。陈凡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却又散发着熟悉月华气息的地面上——是祭坛第九层的平台。他回来了，从那片囚禁了父亲数百年的黑暗绝地，回到了这残破却象征着最后希望的月神祭坛。

“凡儿！”

“陈兄！”

急切的呼喊在耳边响起。是月华，是叶惊鸿，是墨璇，是苏芷。西张写满了担忧、焦急、甚至一丝惶恐的脸，迅速围拢过来。月华第一时间将精纯的月华之力渡入陈凡体内，探查他的伤势，却发现陈凡虽然外表狼狈，气息萎靡，道体遍布新裂的伤痕，但真正的伤势更多是心神与灵魂的剧烈震荡，以及一种……仿佛失去了最重要之物的、深入骨髓的悲伤与死寂。而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散发着微弱血光与凌厉剑意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剑芒凝聚而成的“剑意灵光”——那是父亲陈玄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陈凡，你怎么样？玄哥呢？他……”月华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急切地扫向陈凡身后，那己然彻底闭合、消失的血色剑痕通道入口，心中己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叶惊鸿、墨璇、苏芷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陈凡。他们虽然被阻隔在光膜之外，但刚才祭坛上方那恐怖的能量波动、陈凡凄厉的痛呼、以及此刻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悲痛与死寂，都说明……出事了。

陈凡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唯有在触及掌心那枚“剑意灵光”时，才有一丝微弱的情感波动。他看着月华，看着众人，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地滑落。

无需言语，那绝望的泪水，己然说明了一切。

月华娇躯猛地一晃，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美眸之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灰。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叶惊鸿眼疾手快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姐……夫……”月华失神地呢喃，泪水同样夺眶而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噩耗真的以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降临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依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姐姐陨落，姐夫为救凡儿、为此界，再次选择了牺牲，永堕黑暗……她在这世间，最亲的两个人，都离她而去了……

叶惊鸿、墨璇、苏芷，也沉默地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沉痛与敬意。陈玄剑仙的传说，他们自幼听闻，那是此界剑道的丰碑，是守护苍生的英雄。如今，英雄再次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完成了最后的守护，却留给后人无尽的悲伤与……更加沉重的责任。

祭坛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在冰冷的月华与古老符文间回荡。

良久。

是陈凡，率先从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与死寂中，挣扎出了一丝清明。并非他不痛，不悲。而是父亲最后的话语，那枚“剑意灵光”中传递的急切与嘱托，以及母亲留下的一切期望，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他几乎要停滞的心脏，强行唤醒了那被痛苦淹没的责任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