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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重归（第1页）

第七十八章重归

“凡儿……真的是你？”

月华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怕声音大一些，就会惊碎眼前这过于美好的幻梦。她怔怔地看着从洞内走出的身影，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却似乎更加深邃完美的脸庞，看着那双左眼混沌星云、右眼深邃幽潭的奇异眼眸，看着那温和而真实的笑容……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无声地、肆意地从她绝美的脸庞滑落，滴落在月华草上，溅起细微的光晕。

八年。对修士而言，不过一次稍长的闭关。但对她来说，却是日日夜夜、分分秒秒的煎熬与期盼。从最初的绝望死寂，到紫宸真人隐晦暗示后重燃的微渺希望，再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静坐守候，感应着洞内那若有若无、却又坚韧不灭的奇异波动……她无数次想象过陈凡归来的样子，想象过无数种可能，喜悦的，悲伤的，甚至……最坏的结果。但当这一刻真的降临，当陈凡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用那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的声音，唤她“小姨”时，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间崩塌，只剩下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酸楚、与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虚脱的放松。

“是我，小姨。我回来了。”陈凡看着月华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酸楚与暖流交织。他快步上前，在月华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轻轻、却又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真实不虚。月华浑身一震，反手紧紧攥住了陈凡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手指捏碎。但陈凡只是任由她握着，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心中充满了歉意与怜惜。他知道，这八年，小姨一定过得很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月华哽咽着，反复说着这句话，仿佛除了这句，再也说不出其他。她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要抚摸陈凡的脸庞，确认他的真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一触碰，这幻梦就会消散。

陈凡主动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月华微凉的手心。温热的体温，真实的触感，让月华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是我，小姨，是真的。”他柔声道，混沌道体自然散发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平和气息，悄然包裹着月华，抚平她激动的心绪。

月华终于彻底相信，这不是梦。她的凡儿，真的回来了！以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强大到令她都感到心悸的方式，回来了！她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陈凡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离。压抑了八年的泪水，彻底奔涌而出，浸湿了陈凡肩头的衣衫。

陈凡也伸出手，轻轻回抱着月华，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温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任由月华宣泄着情绪。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山崖边，古松下，月色清辉。姑侄相拥，无声胜有声。

良久，月华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松开陈凡，后退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拭去脸上的泪痕，但红肿的眼眶和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欣喜与光彩，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她上下打量着陈凡，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骄傲。

陈凡的气息，她完全看不透了。并非强大到让她战栗，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平和与深邃。站在那里，不像一个修士，更像是一方自成天地的“道”的显化。尤其是那双眼睛，左眼混沌演化，右眼幽深如潭，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虚妄，首视本质。他身上那简单的灰色布衣，也绝非凡物，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浑然天成。

“凡儿，你……”月华有太多疑问，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此事说来话长，小姨。”陈凡微微一笑，拉着月华在一旁光滑的山石上坐下，“我们慢慢说。不过，在此之前，似乎有几位长辈，也等得有些急了。”

他话音未落，数道强横却带着急切与探究的神识，己然破空而至，落在了山崖之上。紧接着，数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不远处。

为首者，正是紫宸真人（代殿主）。他一身紫色星纹道袍，面容儒雅，此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审视，目光如电，瞬间将陈凡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叹与复杂之色。在他身侧，是气息渊深如海、面容清癯的天刑子，以及神色冷峻、周身隐有剑气缭绕的青冥真人。玄阳、玉衡等几位在平叛中出力甚多的长老，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