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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灰烬荒原的苏醒（第1页）

第一百零一章灰烬荒原的苏醒

意识，如同沉在漆黑冰海最深处的石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极其缓慢地向上浮升。冰冷、刺痛、虚弱……这些感觉比意识更先一步回归身体。然后是无处不在的剧痛，从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灵魂深处弥漫开来，让陈凡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明差点再次溃散。

他猛地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强行稳住了即将沉沦的心神。

“不能……昏迷……”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刺激着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他强迫自己“睁开”内视之眼，观察身体的状况。

结果令人窒息。

混沌道体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原本温润如玉、流转着混沌光辉的骨骼，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丝丝灰黑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在裂痕中流淌，不断侵蚀着道体最后的本源。经脉寸寸断裂，如同被暴风撕裂的河网，混沌之力在其中艰难地流淌，却处处碰壁，随时可能彻底断流。丹田内，混沌道源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其核心那原本璀璨的“混沌奇点”上，三道狰狞的黑色裂纹触目惊心，每一次微弱的旋转都会让裂纹扩大一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崩解气息。

灵魂的状况同样惨不忍睹。灵台晦暗，神识之光只剩豆大一点，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吞没。灵台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与冰裂的冻伤，那是空间乱流、终焉之力、以及他强行激发所有潜能留下的可怕印记。若不是“月魄心核”与父亲“剑意灵光”残存的最后一丝联系，如同最坚韧的蛛丝般勉强维持着灵魂不散，他早己魂飞魄散。

“戮神”断剑静静躺在他手边，剑身布满裂痕，几处缺口甚至能看到内部彻底黯淡的符文结构，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齑粉。其中父亲的剑意，己微弱到几乎无法感应。

绝境。前所未有的绝境。

陈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随即，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执拗的意志从灵魂最深处涌起。他想起父亲最后消散的背影，想起母亲期盼的眼神，想起月华小姨、叶惊鸿他们生死未卜……

“我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腹间无数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然后缓缓吐出。他开始尝试运转《混沌基础炼法》，哪怕只能引动一丝最微弱的混沌之气。

然而，外界的天地灵气，稀薄得近乎不存在，且被一种冰冷、死寂、带着隐晦邪气的“灰败”道韵所污染，难以首接吸收。他尝试了数次，收效甚微，反而因为强行引动残破的经脉，呕出几口暗金色的、带着内脏碎片的道血。

“此地的法则……果然不同。”陈凡并不气馁，一边咳血，一边冷静分析。他之前昏迷时感应到的那丝大地深处的“死气”共鸣，此刻更加清晰。这片被称为“流放之地”的区域，其根本法则似乎偏向“死亡”、“终结”、“荒芜”与“镇压”。对寻常修士而言，这里是绝地，是牢笼。但对他这个初步掌握了“归墟”道韵、道体本质为“混沌”的修士而言……

“或许……是另一种‘养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仅存的一缕心神，顺着道基深处与“归墟”道韵相连的那条最隐秘的脉络，缓缓探出，如同最细的根须，尝试着去接触、感知脚下这片冰冷、坚硬、毫无生机的土地。

起初，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死寂。但当他将“归墟”道韵的那一丝“终结”、“湮灭”的意韵，融入心神感知时——

“嗡……”

一种奇异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承载了无数岁月尘埃与毁灭重量的“脉动”，极其微弱地，被他捕捉到了。

那并非“生”的脉动，而是“死”的沉淀，是万物终结后、归于大地的、最纯粹、最沉重的“地脉死气”！这死气中，混杂着古老的怨念、破碎的法则、以及一种……仿佛与月华同源、却被彻底污染扭曲的冰冷气息。

陈凡心头一震。他没有犹豫，以“归墟”道韵为引，以混沌之力的“包容”特性为炉，小心翼翼地，从那股“地脉死气”的脉动中，剥离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精纯的灰黑色能量，然后，如同品尝最烈的毒药，极其缓慢地，将其引入体内。

“嗤——！”

灰黑色死气入体的瞬间，如同滚油滴入冰水，爆发出剧烈的冲突！陈凡残破的道体剧烈颤抖，本就布满裂痕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这“地脉死气”的“死寂”与“终结”意韵，太过纯粹霸道，远超他之前在古墟中吸收的混乱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