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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问心炼情（第1页）

第一百三十西章问心炼情

银白，纯粹的银白。无尽的银白。

陈凡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光的海洋，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纯粹的光明与温暖。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抚慰灵魂的柔和，如同回到了最安宁的襁褓，如同沐浴在最纯净的月华之中。

然而，这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光芒之中，开始浮现画面，声音，气息，情感……那是记忆，是经历，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渴望、执着、与抉择。

“凡儿，快走！不要回头！”

母亲月清圣女凄厉的呼喊，在耳边炸响。陈凡“看”到，玄黄界外，星空之中，母亲浑身浴血，以一己之力对抗着那笼罩在黑袍中的、散发着无尽恶意与“终焉”气息的恐怖身影——“寂灭尊者”！母亲的月神法相己然残破，手中的月神剑寸寸断裂，但她依旧死死挡在自己身前，用最后的力量撑开一片脆弱的月光屏障。

“走啊！记住，活下去！替为娘和你父亲……看看这诸天万界！替为娘……守护好你在乎的人！”

母亲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舍、眷恋、绝望、与最深沉的爱与守护。然后，她猛地转身，燃烧了最后的神魂、精血、生命本源，化作一道贯穿星空的璀璨月华，狠狠撞向了“寂灭尊者”！

“不——！！！”

陈凡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母亲，想要与她并肩作战，哪怕一同赴死！但他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在月华中燃烧、消散，看着“寂灭尊者”那冰冷、戏谑、漠然的暗金色眼眸，看着那最后的月华被无尽的黑暗与“终焉”吞噬……

痛！撕心裂肺的痛！深入骨髓的痛！灵魂仿佛被撕裂的痛！

“小凡，别怕，有小姨在。”

温柔的声音响起，场景变幻。是“流放之地”的荒原，是那几座倾斜的诡异石塔之下。小姨月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脸上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她的气息在燃烧，她的神魂在燃烧，她的生命、她的一切都在燃烧！但她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温柔、不舍、与决绝的守护。

“十息，小姨只能为你争取十息。答应小姨，一定要活下去，找到墨璇、苏芷，找到惊鸿，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然后，好好活着，替小姨看看外面的世界，替小姨……照顾好自己。”

“不要想着报仇，不要被仇恨吞噬……只要……好好活着……”

月华小姨的身影，在燃烧的月华中，化作点点光雨，飘散、消散。那最后的嘱托，最后的笑容，最后的温柔，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入陈凡的心中，留下永恒无法愈合的伤痕。

不！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陈凡想要呐喊，想要哭泣，想要抓住那消散的光点。但他依旧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深入灵魂的冰冷、空洞、与绝望。

“陈兄，走！”

叶惊鸿决绝的嘶吼。是“流放之地”地底，是那“终焉魔胎”肆虐的泥沼边缘。叶惊鸿燃烧生命，剑意冲霄，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决绝地撞向了那恐怖的、暗红色的、布满了痛苦面孔的肉团！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陈凡争取一线生机！

“去找她们！活下去！”

赤红的剑光，在墨黑色的泥沼中绽放，如同最凄美、最决绝的烟火，然后……熄灭、消散。

不！叶师兄！不要！

陈凡的心在滴血，灵魂在哀嚎。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关心我、守护我的人，都要离我而去？都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牺牲自己，换来我卑微的生存？

是我太弱了吗？是我……不配被守护吗？

无尽的悲伤、自责、愤怒、仇恨、绝望，如同最汹涌的潮水，将陈凡淹没。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最深、最冷的黑暗海底，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有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与冰冷的绝望。

“放弃吧……”

一个冰冷、漠然、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仿佛是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又仿佛是……“终焉”的低语。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诅咒。每一个靠近你的人，都会因你而死。你的母亲，你的小姨，你的师兄，月神宫无数先辈……他们都是因你而牺牲，因你而痛苦，因你而……归于终焉。”

“何必还要挣扎？何必还要坚持？何必还要……活着？”

“放弃吧，归于永恒的宁静，归于‘终焉’的怀抱。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失去，没有……希望，也就不会……绝望。”

“死亡，是解脱。终结，是归宿。来吧，放弃抵抗，拥抱……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