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儿在旁边趁章沛然不注意一把把枪夺了过去。章沛然跳着脚说:“你快还我。”
胖头一把抱着他说:“就让我们新鲜新鲜嘛。”
刁忠发劝道:“行了行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这里还是鬼子的地盘儿呢。”
大眼儿嘴里一边应着,一边端起枪朝着县城的方向比划着,还自言自语地说:
“是个好东西啊……跟望远镜似的,全拉到眼前儿了……鬼子!”他说着说着突然语气大变,因为他通过瞄准镜看到了正潜身追来的板井次郎。他立刻抢先开了一枪,可是他用不惯狙击枪,这一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坂井次郎还了一枪,正打中大眼儿的额头,大眼应声倒下了。
自打章沛然出去,崔浩天就一直坐立不安的,总觉要出事儿,虽说他对章沛然历来有成见,可是这小子确实也老是惹祸。果然到了预定的时间,一行人还是不见踪影。崔浩天急得一夜没睡,倒不是因为别的,章沛然要是死了他倒觉得除了一害,可刁忠发还跟着呐,他现在可是部队里唯一一个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人呐,没了他,这仗以后还怎么打?
就这么熬了一夜,天破晓的时候,章沛然等人总算是摆脱了日军的搜捕,兜了一个大圈子,返回了营地。
王亚茹也着急了一晚上,忙迎上去说:“哎呀,你们终于回来了。”
刁忠发叹了口气,悲痛地对王亚茹说:“大眼牺牲了。”
王亚茹这才注意到了队伍中少了大眼,一阵悲痛浮现在她脸上。
章沛然见童卉也在迎接的人里,就从身后取下狙击步枪塞给童卉说:“童卉,送给你的。”
童卉一看步枪,先是眼睛立时一亮:“狙击步枪?”但她马上又发现不对劲,要是平时章沛然肯定要显摆好半天,可今天却是一脸哭丧相。
童卉马上什么都明白了,她把枪往地上一丢骂道:“章沛然!你、你去县城就去搞这个啦?”
刁忠发因为折了大眼,心里也有气,所以也没帮他说话。王亚茹走过来捡起狙击步枪,对大家说:“咱们开个会吧。”
崔浩天在大家没回来之前,一直在强忍自己的愤怒,这一开会可算是找着突破口了,他把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说:“这次行动的失败主要原因完全是因为章沛然,他未经允许擅自改变行动计划,并导致了大眼同志的牺牲。性质非常的恶劣!”
大家都没话可说,因为崔浩天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崔浩天继续说:“章沛然同志的行为性质极为严重,无视八路军的作战纪律,并且造成了严重后果,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擅自改变行动计划的动机也非常值得怀疑。”
刁忠发觉得这有点上纲上线了,就说:“崔副队长,这样说就有些严重了。”
崔浩天说:“事实上就是很严重。”
刁忠发说:“章沛然这个小子是很不成熟,意气用事,组织性差,这次的确也犯了比较严重的错误。但他也不是主观故意的,说他的动机有问题我是不同意的。他以前也立过功,发明过中药地雷,现在又在积极研制毒气弹的解药,这次偷鬼子枪也是为了我们的神枪手能有更好的武器。”
崔浩天:“那好,老刁,我现在不跟你争。总之,章沛然这次的行为性质严重是不可置疑的,我建议先关三天禁闭,再慢慢查清其他事由。”
崔浩天说完扭头问王亚茹:“王大姐,你觉得呢?”
王亚茹刚要说些什么,胖头进入立正说:“报告,章沛然他把自己关了禁闭了。”
大眼儿牺牲,给章沛然打击很大,自从大刘牺牲后,几个兄弟里大眼对他最好,几次部队紧急撤退的时候,要不是大眼带着他,他早就被鬼子打死了。现在就为了给童卉弄一支狙击步枪,却赔进了大眼一条性命,他心里的滋味啊,酸甜苦辣咸,根本不能言表。因此他干脆自己先把自己关进了禁闭室,这样心里还好受一些。
不过即便是这样,崔浩天还是到禁闭室来把他狠狠地训了一顿,又宣布了处分决定这才走了。他走了之后,刁忠发又来了,不说话,只是蹲在那儿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章沛然受不了这个,忍不住说:“班长,你骂我一顿吧,实在不行打我一顿也行啊,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刁忠发又咂了几口烟,在鞋底上磕了烟灰说:“别以为躲进禁闭室就躲得了清闲,我待会儿让胖头把药材都送过来,你给我好好的研究毒气解药,弄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手一背,走了。
胖头走了,王亚茹又来做他的思想工作,章沛然觉得自己确实得踏踏实实地做点事情了。
三天后,章沛然的禁闭结束了,他笑眯眯地就从禁闭室里走了出来,胖头迎上笑着说:“行啊,关禁闭关出笑来了,要不要再多关几天?”
章沛然说:“你别说还真得多关一阵子。”
胖头伸手测他脑门儿说:“你烧糊涂了?怎么尽说胡话?”
章沛然笑着说:“这不是胡话,你现在赶紧去把班长和王大姐叫来,就说毒气解药的事儿啊,有眉目了。”
胖头听了一喜,说:“真的?”
章沛然说:“蒸的!还煮的呢。快去。”
胖头飞也似地跑了。
没过多久,胖头就带了王亚茹和刁忠发来了,只见章沛然正指挥着几个战士拿了稻草泥浆糊门窗呢。
刁忠发问:“你小子,这禁闭室原本就门窄窗户小的,你这是做啥?”
章沛然说:“我呀,想了个对付毒气的办法,但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要先做个试验。我把这禁闭室门窗都堵死了,就当这是地道。”说着他又对王亚茹说,“王大姐,咱们上次缴获了几个毒气弹,都还在吗?”
王亚茹说:“还没来得及上缴分区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