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多:“现在,李先生遇难,就像一只船在大海上,正遇着大风大浪,船上的人,只有团结一心,把好舵,同风浪搏斗,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万一出现状况,后事我也顾不了……”他说罢把头一昂,大步走出屋去。
大学生说罢“师母再见!”跟着闻一多走去。
闻夫人望着闻一多的背影含泪点了点头。
云南大学礼堂内日
追悼会现场异常肃静,大家回转身来向礼堂门口望去:
张曼筠女士哀容满面,在两位女大学生的搀扶下走进会场,沿着廊道向主席台走去。
突然,会场中传出一阵**。
张曼筠女士下意识地侧过头来一看:
十多个便衣冲着她指手画脚地议论什么。
张曼筠转回头来,愤怒地走上主席台。
坐在主席台上的几位师生站起身来,指着桌子中间那把椅子说道:“李夫人,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张曼筠:“不!我就站在这儿,看着台下的那些人是如何捣乱的。”
追悼大会司仪走到麦克风前,无比悲怆地宣布:“李公朴先生的追悼大会,现在开始!”
突然台下的便衣有的大声讥笑,有的吹起了口哨,有的甚至掏出手枪……
张曼筠走到麦克风前,愤怒无比地说道:“同学们!先生们!公朴生前的战友们!我是公朴的夫人张曼筠,我要向你们揭露他们是如何暗杀公朴的!……”
台下再次发出起哄的各种叫声:
“噢!李公朴是为桃色事件自杀的!”
“对!张曼筠女士你还不知道吗?”
“李公朴是被共产党杀的!”
“李公朴是被他的同伙杀的!”……
张曼筠大呼一声:“苍天啊!你难道真的瞎了双眼了吗?”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主席台上。
大会司仪一把扶住张曼筠,叫着:“李夫人……”
这时台下发出更为嘈杂、难听的叫喊声。
突然,闻一多拄着手杖大步走进会场,他那两只愤怒的眼睛就要喷射出火焰来了。
会场渐渐地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部投向闻一多。
张曼筠缓缓地抬起头,望着走上主席台的闻一多,很是不安地说:“闻教授!你、你怎么来了?”
闻一多紧紧握住张曼筠的手,低沉地说:“我是一定要来的!李夫人,你先休息,让我来说。”
张曼筠哽咽地说:“闻教授!……”她转身走到主席台上就座。
闻一多走到麦克风前长时间地巡视台下的与会者。
台下的与会者渐渐地静了下来,最后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楚。
闻一多:“这几天,在昆明发生了历史上最卑鄙、最无耻的事情!李先生究竟犯了什么罪,要遭这样的毒手?他只不过用笔写写文章,用嘴说说话。他所说的,所写的,都无非是一个没有失掉良心的中国人的话!为什么要打,要杀,而且是偷偷摸摸地杀呢?”
台下几千只眼睛盯着台上的闻一多。
台下的特务又在交头接耳,蠢蠢欲动。
闻一多愤怒地:“今天,我知道这里有特务,你站出来,是好汉的就站出来!你上来讲,凭什么要杀死李先生?”
台下几千只眼睛转而巡视、盯着那些不可一世的特务。
特务们丑态百出,尽量掩饰自己。
闻一多指着台下:“杀死了人,又不敢承认,还要诬蔑人,说什么‘桃色事件’,说什么共产党杀共产党,无耻啊!无耻啊!”他把头一昂,大声说,“你们知道吗?这是国民党的无耻,是李先生的光荣!”
台下参加追悼会的人禁不住地鼓掌。
特务们一个个垂下了头,不敢再看台上一眼。
闻一多:“特务们,你们想想,你们还能活几天?你们快完了!你们以为打伤几个,打死几个,就可以把人民吓倒吗?不!你们杀死一个李公朴,会有千百万个民主战士站起来!你们将失去千百万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