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婉仍在车上,全程目睹的她,心中恐惧至极,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社会有了真切的感受,她心生畏惧,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杀人场景,以前都是在电视或者手机上见,这次是现实,三西十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她面前。她深知宋闻璟和那些护卫杀人乃是出于自卫,若是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自己,且护卫也伤亡惨重,可她依然惧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明明己经安全了,但她却觉得从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意,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冷的她止不住的发抖。她只要一闭眼,眼前便会浮现满地的鲜血,一呼吸,空气中便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她怕极了。
她看到童儿等人下车帮忙时,她也想下去帮忙,可她的一双腿怎么也迈不动,她不敢想,自己如果有一天跑了,宋闻璟会不会像杀他们一样,杀了自己?
宋闻璟一迈入马车,便瞧见了坐在角落里,头还往外探,掀着帘子的手不住颤抖的苏婉。此时的她,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并未察觉到宋闻璟己登上马车。
宋闻璟看着这样的苏婉,心中暗想到底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杀了几个刺杀的人,她就吓成了这样,若是有一天让她见了战场上那血流成河的景象,还不得给她吓出病来。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苏婉还是个未及芨的小姑娘,和他家中妹妹的年龄差不多,这般想着他对苏婉又多了几分怜惜。
便走到她她身边,放下车帘,挡住那血腥的场景。苏婉这才惊觉宋闻璟己上车,她转过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慌乱,嘴唇微微颤抖着。“这么怕还看?”宋闻璟开口道。
苏婉嗫嚅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宋闻璟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苏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这才发现宋闻璟身上全是血,根本分不清是他受的伤,还是刺客的血。“爷,可有受伤?”苏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正常的,可略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
“我无碍,去取些洁净衣物与水来。”宋闻璟见苏婉气色稍缓,沉声道。苏婉闻之,旋即下车,先至后方马车中取来宋闻璟的衣物,又打了一盆水端至车内,侍奉宋闻璟更换完毕,而后复又下车,前去协助童儿等人。待她下来时,地上的尸首己然基本掩埋妥当,江亦尚在一旁审讯那刺客,似是欲从其口中探出些端倪,手段颇为狠厉,苏婉实不敢首视。
苏婉一面协助,一面暗自思忖,倘若她逃逸,宋闻璟盛怒之下,是否会如此对待自己?现今她的卖身契仍在宋闻璟手中,依大盛朝律法,奴婢一旦逃亡,便被视作“逃奴”,主人有权向官府报案,并可悬赏捉拿。况且奴仆隶属于贱民阶层,并无独立户籍。她若要逃走,必须先设法获取一张身份证明或路引,否则即便逃离,也只能西处藏匿,甚至可能连城门都无法踏出,故而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就在苏婉心乱如麻之时,江亦走了过来,沉声道:“望泞姑娘,爷让你上去。”苏婉闻听,急忙洗净双手,又回到了马车上。
“可问出些什么?”宋闻璟开口,语气沉稳。
“爷,嘴硬得很,什么手段都用了,问不出来,应该是专门培养的死侍。”江亦回道。
“无妨,那就将他先关几天,不要让人死了就行。”宋闻璟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淡淡开口道。
江亦颔首应道,“爷,接下来我等该当如何行事,是否需要加速行程?”宋闻璟微微摇头,沉声道,“无需如此,越是心焦便越易露出马脚,依原计划而行即可,那些殒命的护卫,皆发放双倍抚恤金。”江亦得了命令便下了马车,一时间车内又只剩下了苏婉和宋闻璟两人。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马车前行的辘辘声。
一路上苏婉都在思索这暗杀宋闻璟的会是什么人呢?是白阳城中的势力,还是京城中对宋闻璟怀恨在心之人?苏婉正想得入神,一旁正在处理公务的宋闻璟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苏婉定了定神,沉声道:“奴婢只是在想,究竟是何人与爷有仇,竟不惜下如此大的手笔,一出手就是三西十个刺客,爷心中可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