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璟转头,目光落在昨日与苏婉对弈的棋盘上,昨日苏婉下棋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她佯装乖巧,口口声声夸赞自己棋艺高超。此刻,宋闻璟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他手臂一挥,将那棋盘连同棋子一同狠狠地摔在地上。
只听“哗啦”一声,棋子散落在地,发出清脆杂乱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回荡,仿佛是苏婉逃离后的嘲笑。每一颗棋子落地的声音,都像是重锤敲在宋闻璟的心头。宋闻璟心中越发烦躁,但当他看到棋子滚了半天,还是没滚出多远后,心中的怒火却渐渐消了。
目睹全程的童儿在宋闻璟摔棋盘时,就己经跪在了地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闻璟披了衣裳,神情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童儿一眼后,这才开口道“你整日与她同吃同住,竟未曾有半分察觉?”
“爷,奴婢蠢笨,实在是不知此事啊。”童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她是真的不知,苏婉也从未向她透露过。
“真不知?”宋闻璟语气中透着冷笑。童儿闻言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果然是姐妹情深。”宋闻璟面沉似水,冷哼一声。童儿其实心中有所察觉,然而苏婉对她确实情同姐妹,她本就有意相助苏婉,故而故作不知,更从未有过告发苏婉的念头,童儿声音低沉,略带哭腔道“爷,奴婢着实不知啊。”
“江亦,拖出去打。”宋闻璟面色冷峻,沉声道,江亦本就在门外站着,一得了吩咐便与护卫入内,将童儿从楼上拖了下来,宋闻璟亦下楼而去。一旁护卫见主上移步,急忙搬来一把珊瑚圆椅,宋闻璟坐了下来,随即便有护卫呈上一杯密云龙茶。
宋闻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被按在地上的童儿。童儿惊恐地挣扎着,嘴里不停喊着:“爷,饶命啊,奴婢真不知。”一旁的护卫扬起手中的板子,狠狠落下,童儿的哭声在客栈里回荡。
一通杀威棒打下去,童儿被打的皮开肉绽,疼得涕泗横流,再也撑不住了,只叫嚷着“爷,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说。”
宋闻璟坐在那并不理会,首到打了二十个板子后,他才示意护卫住手,从前是他对这些人过于仁慈了,才惹出了今日的祸事,如今再不加以管教,只怕这些丫鬟更敢帮着望泞欺瞒了。
童儿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将眼眶中的泪水强行咽下,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爷,望泞姐姐出逃,奴婢事先真的不知。奴婢只知,在雁门郡时,姐姐曾救下一名小丫鬟,晚上哪个小丫鬟来答谢望泞姐姐时,姐姐求那个小丫鬟给她弄一张路引,此事奴婢是在门外偶然听到的。至于后来有没有弄到,奴婢真的不知啊。”
宋闻璟闻此,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雁门郡的那个小丫鬟,宋闻璟倒是略有印象。彼时,那小丫鬟受人指使,潜入他的书房,企图在书房放置一些诬陷他的书信。幸而江亦及时察觉,此等行径,本当乱棍打死。然苏婉却在彼时为她求情,言称小丫鬟不识字,亦不过是受人利用罢了,更道什么爷心胸宽广,饶她一命罢。只因苏婉之故,才留她一命。岂料,却给了苏婉弄到路引之机。
“你还知道什么,最好一并都说出来,不然,若日后查出端倪,首接乱棍打死。”宋闻璟面带笑意,但语气中却充满了阴寒。
这二人整日都在一起,他不信童儿就只知道这一点,当初他把童儿从扬州带来,就是想着让她监视苏婉,却没想到连她竟也敢背主。
童儿闻言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半分血色也没有了,煞白着脸,几乎就要被吓得昏死过去,这一路她没少见识宋闻璟的手段,说乱棍打死,真的会把她打死的。
“奴婢还知道一事,厨房的赵娘子还送给过望泞姐姐一套青灰色的麻制襦裙,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了,求爷,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童儿的声音中满是颤抖,她真怕被打死。
就在宋闻璟审讯童儿时,外出探寻的护卫带回了消息。昨夜虽说下了大雨,但他们在客栈周遭还是觅得了苏婉遗留的些许踪迹,依循着这些蛛丝马迹,推断苏婉理应是前往了最近的万年县,遂赶忙前来向宋闻璟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