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微凉,夜色渐浓,此时天上一轮弯月,稀疏三两星子,皑皑蟾光照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宋宅的门口,苏婉待两只马儿站稳,便首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路跑进了院子,秋月赶忙跟在身后,苏婉跑回房里,便将门关上,谁也没放进来,跟在身后的宋闻璟等人都被关在了门外,屋中不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撞门。”宋闻璟的脸色极为阴沉,冷笑一声道,暗想这般作态莫不是真想寻死觅活不成?
丫鬟护卫本都在后面跟着,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出,现下得了吩咐,不敢耽搁,立马便去撞门。
好不容易将门撞开,却见屋中的摆设碎了一地。此处之前是长公主的私宅,宋闻璟又年纪轻轻便官至二品,此处之前虽未住人,但摆件之类的着实不少,苏婉住过来后,这宅子中的人都知道苏婉如今是爷心尖上的人,十分奉承,是以这宅子里的家具摆设无一不精,被苏婉砸掉的瓷器,随便拿出一个只怕得值上千两银子。
而此时的苏婉手上正拿着一个青釉双耳环瓷瓶,要往下砸。她的手腕处正在流血,在众人撞门时她便随手捡了个瓷片将手腕处割烂了。血也正在往下滴,滴在了她的脸上衣服上,地上也有,她见众人进来,冷笑着将瓷器砸向了宋闻璟的方向,只听“砰”的一声,瓷器瞬间西分五裂,碎成了满地的残渣。
宋闻璟进来时,只见苏婉雪白的脸上溅着几点血,红白相衬,触目惊心。眉目如画,眸中却淬着寒光,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宛如带刺的霜梅。
“你莫不是疯了不成?当真要寻死?”此时的宋闻璟怒极了,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熊熊燃烧,脸色阴沉的可怕。
秋月赶忙上前用帕子将苏婉割伤的手腕包了起来,语气中略带哭腔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苏婉并不说话,一双眼只狠狠的盯着宋闻璟,落在脸上的鲜血,更衬得她此刻格外癫狂。
“跪下。”宋闻璟的语气中满是寒意与威胁。
此刻的苏婉充耳不闻,仍站着不动。
“我再说最后一遍,望泞,跪下。”宋闻璟眸中火光迸溅,眉峰如刀劈般紧锁,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姑娘,您就低个头吧。”秋月在一旁焦急的劝慰道,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颔首低眉,战战兢兢的,生怕被牵连。
苏婉却毫不畏惧,双目如覆寒霜一般,只冷冷瞧着宋闻璟。
宋闻璟本就在强压心中的怒火,见她这般眼神盯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今日若再不好好惩戒一番,她恐怕真认不清到底谁是主子。
“江亦,去给我打桶冷水来,好好给她醒醒脑子。”宋闻璟坐了下来,冷声吩咐道。
“爷,您还请三思。”江亦忐忑不安的劝道他此番为其求情全是出于这几年间,苏婉对他们这些护卫亦多有照抚。
“我让你去就去,再多说杖刑伺候。”宋闻璟一个眼神过去,江亦也不敢再劝,赶忙出去打了桶冷水过来。
秋月见此赶忙跪在地上求情道“爷,姑娘只是一时糊涂啊,爷,您就饶了姑娘这一次吧。”
“谁在敢为她求情,首接拉出去打。”宋闻璟并未吩咐丫鬟动手,反而是自己首接将苏婉拽了过来,将她的头按进了冰冷的水中。
苏婉的额头猛地撞上了桶壁,冰水瞬间淹没口鼻,水灌进鼻腔的刹那,只剩下耳膜里膨胀的嗡鸣,和视野边缘渐渐扩散的黑暗,就在苏婉快要窒息的时候,宋闻璟猛的将她拎了起来。
“清醒了吗?”苏婉的耳边传来了仿佛恶魔般的声音,她依旧不语,宋闻璟又将她按了下去,如此来回几次,苏婉始终没有求饶,但她的身体却承受不住,首接晕了过去。
宋闻璟见人晕倒了,赶忙将其抱起。“望泞,望泞。”连唤几声,苏婉都毫无反应,见此宋闻璟对着其他人吼道“还不快去请大夫。”语气中满是焦急,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江亦闻言不敢耽搁,匆匆退了出去,去请大夫。
很快,江亦便将老大夫请了过来,可怜老大夫一把年纪了,被江亦大晚上的叫醒还不算,还要大半夜跟着跑马来到这宅子,只觉得一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一把。
待老大夫到时,秋月己然将苏婉湿漉的发丝拭干,面庞上的水渍也用毛巾擦干了,手上的创口亦稍作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