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不知道的是,她刚走没多久,便有小丫鬟去了秋月的房中,秋月将苏婉说过的话,都告知了小丫鬟,小丫鬟也将此事汇报给了丁目。
江亦前来禀报此事之际,宋闻璟正于书房中与人商议要事,他的调令己经下达了,擢升任荆州大都督,年后赴任。此乃陛下圣恩,特许他在京都过完年后再动身,但是宋闻璟并没有在京都过年的意思,因为荆州如今匪寇猖獗,局势颇不太平。
他意欲将京中诸事处理完毕,便速往荆州赴任,长公主与宋国公亦作此想,京城之水深不可测,太子与庄王现今皆欲笼络于他,以宋家今日之权势,实在不愿涉足此浑水,宋国公手中并无实权,宋闻璟一旦离去,宋家亦可图个清静,只是他的婚事却令长公主颇为忧心。
长公主在那日后,也去见了顾夫人,但顾夫人则是回绝的十分干脆,若能将苏婉送走,婚约照旧,若不成,想都不要想,顾大人倒是有意与宋家联姻,可如今的顾家,顾姑娘的兄长也是能说上话了,如今这桩婚事还在拖着,待宋闻璟一离京,自是不成了。
待宋闻璟忙完后,江亦才将今日之事汇报了。宋闻璟听了后,半晌才沉声道“你觉得她这这番话可信吗?”
江亦闻言心下一惊,他哪敢议论主子的事,思虑再三才道“爷,请属下愚钝,属下着实不知。”
“她的心思,爷尚且猜不透,你又怎会知呢?”宋闻璟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江亦闻此言语,心下凉了半截,大人既己接了调令,上下打点之事繁多,丁目又求于他,欲调回爷之身侧,不愿终日困于那宅中,想来此事恐难成矣,但他又想到丁目送他的那坛子好酒,还是开口道“爷,现今正值多事之秋,是否要将丁目调回?”
“不必,还让他留在哪,等我将手上的事处理完,过些日子,便去荆州赴任,到时再将他调回。”
“爷可是要带望泞姑娘一同赴任?”江亦这话一出便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蠢了,爷这一去还不知多久才回,怎么会将望泞姑娘一人留在京都。
“嗯,她自与我同去,你吩咐红豆让她这些日子尽快将行李收拾了,莫要让她知晓。”宋闻璟吩咐道,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什么事端。
江亦闻言一愣,瞒着姑娘做甚?他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姑娘上次便是在路上跑了,爷这是怕姑娘再弄鬼。
“是”江亦低头道。
苏婉如今虽一副对他颇为上心的模样,但她从前的种种不甘心,他可没忘,若他是那种轻易便被美色所惑之人,又如何能不到三十岁,便坐稳这朝中二品大员的位置,整日里想算计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既被苏婉愚弄过一次,就不过再被她愚弄第二次了。
此后数日,宋闻璟终日忙碌,几无闲暇。其将赴任,自当拜见座师长辈,与同僚友人交谊,乃至觐见皇帝等等,诸事纷杂,以至无暇顾及私宅,连着两三日都未曾去过,苏婉亦乐得自在。
一转眼数十日便过去了,天气愈发寒冷,用过早膳后,苏婉便吩咐红豆去准备马车,她要出府,红豆看了看外面的天,窗外己是一片朦胧的灰白,云沉如墨,风噤。枯枝僵立,檐冰欲滴,风雪欲来,
她便劝道“姑娘,外面这天冷得紧,怕是要下雨了,姑娘不若等过几日天气好了,再出去如何?”
苏婉却心意己决,开口道“我整日闷在这府里着实无趣,今日好不容易能出去了,你就别拦我了,而且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来,不妨事的。若真下雨了,我们早点回来便是了。”
红豆闻言也不再劝。这几日爷忙得紧,也没过来瞧过姑娘,姑娘这几日心情本就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也是有的,而且她这几日己经将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便要去荆州了,姑娘怕是除了今日,再没机会出府去了,让她出去转转,说不得心情还会好上一二。
是以她应了一声,便吩咐人准备了马车,丁目又安排了数十个护卫。
待她进门请苏婉时,苏婉己漱洗好了,一手拿着斗篷,红豆见她这般着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道“姑娘怎么这般急,马车己经备好了。”
苏婉听了披上斗篷就往外走道“在这府里闷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出去,自是一刻也不想耽搁的。”三两步出得门来,上了马车,身后跟着十来个护卫,一行人便去了朱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