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娘名叫沈知微,她的父母很爱她,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大学刚毕业的那年,她23岁,出了一场车祸,将她带来了这个世界。”
“说来你与我阿娘遭遇亦是颇为相似,只是我阿娘她没苏姑娘你命好,我之前听我阿娘讲过,用你们的话来说是魂穿,我阿娘她魂穿的那个女子,是个青楼的清倌人,生的着实貌美,京城达官贵人遍地,那个女子她被一个大官看上了,想强迫与她,她不从,便被老鸨活活打死了,而我阿娘便魂穿到了她的身上。”
从沈听澜身上也能窥见那女子容颜的一二,想来也是极为貌美的,流落在烟花之地,遭遇可想而知。
23岁,刚毕业,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被带到了这异世之中,按照顾听澜的年龄推算,那女子大约孤身一人在这异世活了十几年,最后还是被这封建礼教害死了,苏婉不敢想一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被带来这么一个世界,她是怎么熬过这十多年的,她来晚了,若是早一点,说不定还能救救她。
“那老鸨本也没打算将那女子打死,打得那么狠,也不过是为了给那大官消气罢了。见她活了过来,便扔给了她些伤药,让她养了一段日子的伤,她却全然不知内里己经换了个人,我阿娘刚知道自己在青楼时,也想过跑,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跑到哪去,就这般被打了几次后,我阿娘不敢再跑了,她就在那楼里养了几日伤。”
“伤还没养好,那老鸨便逼着她去见客,见客时才发现,我阿娘这一病,琴棋书画竟全都忘光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清倌人,老鸨哪里愿意这般养着她,便开始逼迫我阿娘接客,我阿娘不从,就打。”说到这顾听澜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些都是她阿娘死后,她打探出来的,她的阿娘从未对她讲过,她也不知道原来她阿娘从前竟是那般艰难。
“逃又逃不掉,整日还要被毒打,我阿娘她没了办法,便只能想办法帮老鸨赚钱,阿娘会的东西很多,帮老鸨出了不少的主意,赚了很多钱,老鸨这才对我阿娘另眼相待,我阿娘刚过了几天的好日子,甚至老鸨还说若我阿娘再帮她赚些钱,她便放了我阿娘,我阿娘欣喜不己,可当她还没高兴两天,就遇上了被人下药的阿爹,我阿爹他是个洁身自好的君子。”
说到这时沈听澜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然后又道“阿爹说他那日被同僚拉去了青楼,被人下了药,才与阿娘有了那一夜,他强迫了我阿娘。”听她说到这,苏婉仿佛看到沈知微,她被打骂,被逼迫,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本事,为自己赢来了片刻喘息之时,却被一个人毁了,她该有多恨呢?
沈听澜脸上的嘲讽更深了,说什么下药,不过是见色起义,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自诩君子的顾大人,怎么会让我阿娘成为他的污点呢?他便花了大价钱,为我阿娘赎了身,像赏赐一般将我阿娘带进府中,做了通房丫鬟,那时的他有门当户对的正房夫人,还有几房妾室。我阿娘与你一般,她不认命,她也跑过很多次。”
听到这苏婉只觉得二人的命运何其相似,茶烟氤氲中,她看见自己与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在时空两端重叠。都是被命运碾碎后强行塞进陌生躯壳的魂灵,一个被人买进了顾府,做了通房,被强迫,被折辱。一个被人以恩情相逼,做了见不得光的外室,被强迫,被折辱。而伤害他们的这些人,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对他们有天大的恩情一般,何其可悲?
顾听澜继续讲道“然后被我阿爹抓回来。在我阿爹眼中,我阿娘连人都算不上,不过一个玩意儿,可这玩意儿,竟然瞧不上他,竟然要跑。让人可笑的是,慢慢的我阿爹他竟动心了,他喜欢上了我阿娘,对我阿娘十分宠爱,甚至为了我阿娘竟要休妻。可我阿娘却只想逃离。”
“我阿爹为了留住她,用了各种手段,这才有了我,有了我后,我阿娘便不再闹了,为了我,她安安分分的在这后宅做了一个妾室,相夫教子,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从有了我阿娘,阿爹便不再去其他人的院子了,连夫人的院子也不去了,这些被冷落了的女子,容不下我阿娘,差点被休掉的夫人亦容不下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