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想着,放了你们一家的身契,让你们一家团聚的,虽说这律法不允,但我在这朝中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只是我此番来扬州,来得匆忙,身边还缺一个能管事的丫鬟,本想着将苏姑娘留在身边,给你们一家子谋个出路,只是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怎么会呢,能伺候大人,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奴婢自是十分愿意的,还望大人成全,给奴婢一个机会,以报答大人对奴婢一家的恩情。”苏婉听出了宋闻璟话中的意思,赶忙说道。
“苏姑娘,既有此意,那是再好不过的,本是还缺一个小厮,但你那阿兄着实有些蠢笨,你的父母身体既不好,那便让他好好照料吧。”宋闻璟意味深长的说道。
苏婉听他这般说自己的阿兄,心中是有些不悦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以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以不搭话,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苏婉在狱中之时,便想过若是出来了,该做些什么生意,靠自己谋生,在这世道中活出个样子,却没想到还没去做,便被宋闻璟拦下,比起做人婢女,她更想靠自己在这异世中,活出更精彩的人生。
“怎么,你可是不愿?”宋闻璟见苏婉半天不搭话,便有些不悦,但并未表露出来。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在想,奴婢性子蠢笨,况从未做过这些事,怕自己做不好,倒是惹了大人的嫌弃,将奴婢赶了出去。”苏婉想着她既嫌弃自家兄长蠢笨,那她认为自己也没比自家兄长聪慧到哪去,便做一回蠢笨之人,说不得他生了嫌,也将卖身契给了自己,一为赌气,二为赌个自由。
“我何时说你蠢笨了,你若是个蠢笨的,那这世间还有几个聪慧的女子?我知你不甘心在我身边做个奴婢,只你也要想想,你一个弱女子,带着病弱的父母,还有个不成器的兄长,我若放了你们一家子的身契,你们又该如何在这世道中谋生存?你想的简单,却不知事事艰难,倒不如跟在我身边当个丫鬟,我保你一家平安,你父母兄长那,我也给他们找了郎中去照顾,钱财自然也不会少了他们,若你日后服侍的好,我也未尝不会送你一个前程。你就先安心的跟在我身边吧。”
宋闻璟听了苏婉的话,便知晓她是不高兴自己说他兄长蠢笨了,自己这般为她筹谋,只说了两句她兄长的不好,便这般使性子,这般想着宋闻璟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气,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当下语气中更多了几分不悦。
可又转念一想,她到底年纪还小,性子还未定,倒也不急,先当个丫鬟养在身边,磨一磨性子,待性子磨好了,再说其他的,这般想着,倒也多了几分耐心。
“还是大人思虑周全,是奴婢想左了。”苏婉听出了宋闻璟话中的不悦,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般的思虑周全,这般的筹谋,苏婉心中也己猜出了宋闻璟心中所想,他所图的原是自己这个人,所谓的丫鬟,也不过是一时的安排罢了,他的话都说的这般明白,她若再不懂,才是真真的蠢笨。
苏婉亦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宋闻璟口中的送她一个前程,大约便是若得了他的欢心,以后便给他做个妾室。到底是她这次眼拙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图报的好人,宋闻璟为她和家人如此筹谋,不过是想让她以后能安心的待在他身边。
在宋闻璟看来,以她这般罪奴的出身,能给他当个妾室,己经是高攀,就算是没有败落的苏家,一个商户之女,能给幽州节度使做妾,亦是高攀,可从始至终宋闻璟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给自己做丫鬟,做妾室?不,其实在宋闻璟看来,只要他说一句让自己给他做妾室,自己都应该是感恩戴德,欣喜不宜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不愿。
她宁愿做一辈子的丫鬟,也不愿做妾,她想的是靠自己,比起做一朵只能依附于他人而活菟丝花,她更想做一棵木棉树,为自己而活,为家人遮风挡雨。
“既做了我的丫鬟,你这从前的名字便也弃了去,我再赐你一名可好?”宋闻璟想着她原来的名字,跟她遭一场牢狱之灾,总归是有几分不好的,换个名字,也是想告诫她莫要再惦念从前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