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闻言只是低头一笑,并未说话,反而是起了身,秋月见状赶忙扶住了她,苏婉坐在了榻子上,伸手打开了窗户,望向了窗外,秋月赶忙取了披风,给苏婉披上。“姑娘,赶快关上窗户吧,外边冷,您昨日本就受了凉,若再招了风,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苏婉挡住了她的手道“不要紧,我就吹一会,这满屋子的药气,熏的我头疼。”秋月闻言也只得依了苏婉。
“秋月,你看院子里的那只鸟。”如今本是深秋,天上的鸟也越来越少,今日不知为何,竟然有一只,秋月顺着苏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看它可以在枝头跳跃,迎着晨光啼唱,自在如风,是不是很美好?”苏婉看向那鸟儿的目光中透露些许艳羡。
“姑娘,您若喜欢,我去吩咐她们帮您抓过来,给您养着解闷如何?”秋月见苏婉的目光一首盯着那只鸟儿,便想着姑娘若养了那鸟儿,说不定心情会好上一些,这才提议道。
“我是喜欢它,可我喜欢的是它自由自在的模样,而且它本就属于天空。你说我们若是将它捉过来,在笼中给它铺着软绸,食盒里盛着精米清露,你觉得它能活下去吗?”苏婉问道。
“依奴婢之见,自是能的。”秋月思虑良久才回答,她不知姑娘问这话是何意。
“我以前在家中时,曾养活一只鸟,是我兄长见我喜欢,帮我抓来的,我每日精心养着它,我想以前的它每日都要靠自己觅食求生,忍受风雨饥寒,甚至有时还要躲避人类的捕猎,如今被我养在这笼子里,再也不用出去忍受风吹雨打,我以为它会活得很好。”苏婉的语气带着一丝悲凉。
“可不知为何,它终日蜷在笼角,望着天空发呆,不吃不喝,连羽毛都渐渐黯淡下去,没过几日,它便死了,后来我为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亦想不明白它为何会死?秋月,你知道它为何会死吗?”苏婉笑着问道。
“是因为那鸟儿再也不能飞向天空了吗?”秋月觉得她好像懂了姑娘话中的意思,但又好像没太懂。
“是啊,它虽免受风雨饥寒,但却也失去了自由。就像你说的,在这里我可以衣食无忧,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过得好,可这并非我所愿。秋月,女子想在这世道中谋生,确实不己,但我宁愿凭借自己的本事去拼去争,靠自己在这世道中站稳脚跟,也不愿一生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之中,仰仗他人的鼻息过活。”
上辈子的她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人没见过,她们都以为自己是温室中的花朵,一旦失了庇护,便活不下去了,简首笑话,她从来不是需要人庇护的花朵,而是荆棘。
“姑娘,奴婢好像懂了,但好像也没懂。”秋月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秋月,你读过书吗?”苏婉话锋一转,她听刚才秋月所言,不像是没读过书的,这才拿那飞鸟举了例子。
“让姑娘见笑了,奴婢幼年时,还是祖父祖母当家,家中虽不富有,但也无需为生计发愁,当时兄长在书院读书,回家时也教了奴婢认了些字,只是不多,后来祖父祖母去世后,奴婢的阿爹染上了叶子戏,家中也败落了,没了法子,这才将奴婢卖了,奴婢只略识得几个字。”秋月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对从前的怀念,又带了几分惆怅。
“以后,我教你读书习字,如何?”苏婉笑着道。
“姑娘,奴婢不过一个婢女,伺候好姑娘才是奴婢的本分,怎好劳烦姑娘教奴婢。”秋月有些惶恐,她没想到姑娘竟要教自己一个丫鬟学识字,她想都不敢想。
“无妨,左右我也是闲着,每日抽出些时间教你识几个字不妨事,只要你愿意,我便教你。”苏婉从前在家中时,也没少教翠玉和芷玉两个,现在整日与其闷在这府中,倒不如做些什么。
“那奴婢先谢过姑娘了。”秋月赶忙道谢。
正当二人说话间,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姑娘,之前给您制衣的赵记绣庄,将衣服做好送来了,那绣娘如今在外候着,姑娘可要看看那衣服,若有不合心意的,也好让她们带回去改改。”
“让她进来吧。”苏婉吩咐道。小丫鬟闻言便出去了,将绣娘带了进来,绣娘的手中抱了好几套衣服,秋月从绣娘手中接过衣服,便一件件展开给苏婉看。
“这件衣服的花色,我不喜欢,秋月,麻烦你去书房取笔墨过来,我画一个花样出来。”苏婉随手指了一件衣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