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蕊颓废地放下枪,说:“沛然,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章沛然说:“从见到你的第一次。”
唐蕊问:“为什么?”
章沛然说:“不为什么,就凭我了解你,你是个不爱读书的女孩子,可一下子日语变的这么流利,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逼着你学,可除了日本人谁又能逼着我们的唐大小姐学呢?而且日本人也没这么好心,只为了让你学日语吧。”
唐蕊叹了一口气说:“我自以为聪明,却早被你看透了,可是沛然,现在四周除了我们没有别的人。”
章沛然黯然道:“你想怎么样?”
唐蕊说:“沛然,跟我回天津吧,我们重新开始。章家的财产现在是我爸爸在经营着,只要我们在一起了,这些都还是你的,不,你能得到更多的。”
章沛然摇摇头说:“唐蕊,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粗糙浅薄。现在咱俩之间的问题,是财产问题吗?是**的问题吗?唐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日本人做事?”
唐蕊激动地喊道:“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章沛然说:“国仇家恨在身,你却说你为日本人做事只是为了爱我?”
唐蕊含着眼泪说:“沛然,你知道吗?如果当初你跟我结婚,而不是跑去帮助什么童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当初你不是跟童卉这个死丫头在我家的车库里刺杀日本人,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章沛然难以置信地说:“唐蕊……”
唐蕊狠狠地瞪着章沛然说:“章沛然,我的人生,你的人生,全都毁在你手上!我恨你!我要是不听日本人的,日本人就要逼死我父亲,就像逼死你父母一样,我不能像你似的一走了之,把麻烦都留给别人!”
章沛然听了她的话,遗憾地说:“唐蕊,从某种意义上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就是不该当汉奸,你不该带着日本人杀死我们那么多的八路军战士,唐蕊,你还记得吗?当初你救了童卉之后,我们感谢你,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不用谢,我也是中国人。我们都是中国人呐,这些你都忘了吗?”
唐蕊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是汉奸,我就是汉奸,那你朝汉奸开枪啊!开枪啊!”
章沛然说:“我没枪,枪在你手里,可是没撞针。”
唐蕊的眼里一下子涌出泪水,她幽怨地颤声说道:“沛然,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的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吗?”
章沛然痛苦地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唐蕊,你别说了,如果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但是现在你已经沦为了日本帝国主义的走狗,你已经恶贯满盈,作为你的同胞,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你再从头做一个中国人,一个干干净净的中国人。”
这时门外一阵响,周剑锋和刁忠发带着战士们走了进来,下了唐蕊的枪。
唐蕊凄然一笑说:“章沛然,这辈子,你可把我害苦了。”
章沛然不敢看她的眼神,低下了头。
周剑锋等人押着唐蕊走到院子里,章沛然从后面追上来问:“队长,你们要带她去哪里啊?”
周剑锋说:“刘干事还等着呢,我们准备带她去分区群工部。”
章沛然点点头说:“好吧,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对她说。”
周剑锋看了看刁忠发,刁忠发掉过头去,周剑锋说:“好吧。”
唐蕊这时已经知道害怕了,她颤抖地对章沛然说:“沛然,你救救我吧,我害怕,别让他们带我走。”
章沛然点点头,忽然上前把唐蕊紧紧地抱在怀里,唐蕊放声大哭。突然一声枪响,唐蕊的目光忽然变得呆滞,章沛然缓缓地说:“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个痛快,群工部不是人待的地方,这个我有经验。”唐蕊看着章沛然。
周剑锋立刻怒道:“章沛然!你搞什么名堂!”
章沛然把唐蕊慢慢地放在地上说:“反正她早晚是一死,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刁忠发说:“沛然你糊涂啊,我们还要从她这里问出情报来呢。”
唐蕊还没有咽气,她凄然一笑,突然抓住了章沛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说:“这里面……”
章沛然从她怀里摸出坂井的那块怀表,疑惑地问:“我就不知道,一块日本怀表有什么好的,连你都要拿。”
唐蕊艰难地说:“沛然,这块表里有……各种化学武器的成份表……还有日军在华的细菌部队的分布图。”
章沛然听了用力地点头,紧紧地握住了唐蕊的手。唐蕊望着章沛然幽幽地说:“我现在能做回个中国人了吧!”说完闭上了眼睛。
安葬了唐蕊,章沛然在队部当着周剑峰、刁忠发、童卉的面用小刀轻轻撬开怀表的后盖,把表芯拿出来,一块小小铜片掉在桌子上。章沛然拿起放大镜一看,铜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他起身说:“日军化学武器的成份表,还有细菌部队的分布图都在这里。怪不得川岛不依不饶地非要这块表不可呢。我真是蠢,硬是让这么重要的情报在身上白白放了三年多。”
刁忠发回答:“是!”
童卉敬佩地望着章沛然说:“沛然,这回你可算是立功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唐蕊是鬼子特务的?”
周剑峰没好气地说:“立功?我不处分他就是好的了,现在群工部还找我要人呢,还好有这块表顶着。不过沛然真是机警,一开始就怀疑唐蕊有问题,还和我定下了苦肉计。”
童卉惋惜地说:“可惜啊,这么大的功劳被你自己一枪打跑了。”
章沛然说:“跑就跑吧,只有这样,我心里才安稳些,而且不是还有川岛吗?等我抓住川岛,一样可以记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