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说:怎么不能见啊,跟他们说说,你先把他领回去,挨撞的那家是个个体户,我跟他们交涉交涉。
周书记跟老齐进了另一间屋子,见小孙正在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满地的烟头儿。老齐喊一声:孙爱民,你们领导来看你了。
孙爱民一抬头,见是周书记。就眉头舒展了,笑道:舅舅,你可来了。
周书记看看孙爱民没事,就放了心。狠狠瞪了孙爱民一眼:我来了管什么用。你撞了人家,怎么办吧?
孙爱民苦着脸说:怎么办?算我倒霉。
周书记怒道:你倒霉?厂里更倒霉。一辆车十几万。
老齐对小孙说: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解决问题。
小孙就忙站起身出去了。
周书记就跟老齐走出来。
老齐笑道:问题不大,那家个体户不在理,是无照驾驶。就是小孙喝了酒,到时候别让他承认就是了。
周书记想了想说:你得给我吓吓他,这小子像个没把儿的流星。那我先走了。
老齐忙说:你别着急走呢。我还有个事求你呢。我小姨子的小叔子想调到你们厂,你给办一办吧。找我好几回了。
周书记苦笑道:你有病啊?现在我们厂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你还往里钻啊。
老齐诧异道:不对吧,前些日子我还听说你们厂的效益不错呢。
周书记笑道:你那是多少年的皇历了。现在是一会儿河东一会儿河西。上午河东下午河西。我们厂的工人都放羊似的往外调呢。
老齐叹道:真是操蛋。他们两口子都在一个厂,都开不出支来。这日子怎么过啊。
周书记想了想:你在交通队认识人多,不能想个办法啊。
老齐摇头苦笑:认识人多管屁用啊,这年头办个事哪那么容易啊。
周书记突然笑了:你去找过罗振明没有,这家伙这几年可是发了。他包了一个厂子,效益真是不错。前些日子还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做东让战友们聚聚呢。
老齐摇头道:他那个厂子不是个集体厂吗?我小姨子那个小叔子还不想去呢。
周书记骂: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还分什么集体不集体啊,挣钱就行啊。说这话真是有病。
老齐想了想,就笑:可也是,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好久没跟他联系了哩。
周书记就掏出一个小本本,找出罗振明的电话号码抄给了老齐,就走了。
刘厂长进了家,见老婆许春丽正在跟她的表弟春生说话。见刘厂长进来,春生就站起来,叫了一声姐夫。刘厂长笑道:春生来了啊,快坐吧。
春生笑道:姐夫开会呢。
刘厂长笑道:没忙死。抽烟啊。就拿起桌上的烟,又放下,掏出兜里的红塔山给春生抽。
春生笑:好烟啊。姐夫也抽烟了。
刘厂长笑道:从会上拿的。我不抽烟,装着给别人抽的。
许春丽笑着对丈夫说:你也把你们厂里的业务烟弄几盒回来,来个人咱家都没烟给人家抽。
春生深深吸了口烟,就笑道:我这次来想跟姐姐姐夫说件事。
刘厂长笑道:说吧,反正你现在比我好过,我可没钱借给你的。春生那些年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常常来表姐这儿要点儿这那的。这几年春生弄了一个包工队,每年都弄十几万,气粗得不行。
许春丽笑道:春生想让你帮他找点儿活儿。
春生忙笑道:今年冬天没活儿了,想让姐夫帮着找点儿。
刘厂长苦笑道:我们厂现在都快穷得不开支了,还有屁的活儿啊。
春生笑道:我听说供电局要盖楼,就包给我吧。我听说姐夫跟供电局杨副局长认识啊。
刘厂长看了许春丽一眼,就知道这是她告诉春生的。刘厂长跟供电局的杨副局长是大学同学,他也知道今年供电局又要盖家属楼。可是老杨是个副局长,说话不顶事。就是顶事,刘厂长也不想给春生帮这个忙的。春生这些年学得挺黑,再说他那个包工队能干什么嘛,盖鸡窝也许还差不多。刘厂长笑道:老杨不一定管事。
许春丽嘲笑道:反正什么事情到你这里就复杂了。
春生笑道:您就介绍我认识一下就行。就从提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这是一万块酒水钱,姐夫您就看着办,不够用,我再拿。
许春丽就不高兴地说:老刘,你就帮春生张罗张罗吧,跟老杨说说。
刘厂长苦笑道:不是我不肯帮春生。这事情怕真是不好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