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忙说,大胡可不能算是流氓闹事,大胡要算见义勇为才对,厂里要给大胡奖金才对。
乔亮皱眉道:“大胡算什么见义勇为啊,他是喝多了撒酒疯。”说着心里就一动,心想要是给大胡闹上一个见义勇为,还真能把大胡这次的住院费给报销了。就又说:“不过这事还真沾点见义勇为那个边边。你们谁把这事情的前前后后写写,我去找厂里,闹好了,还能给大胡闹份奖金呢。”
小郑苦脸说:“谁写啊?咱们车间没一个正南八北的笔杆子。”
乔亮不耐烦道:“你们就把那件事的前前后后说全了就是了,还要什么笔杆子啊。小郑小王,你们两个人加班写个材料,下午上班交给我。”想了想又说,“你们两人这几天就不用上班了,你们两个上街转去,一定给我抓住那个让大胡救了的又跑了的那个王八蛋。”
小郑苦脸:“你让我们去哪找啊?这么大城市找一个人,好比进厕所找一只带记号的苍蝇。”
乔亮一瞪眼:“我不管,你们就去找,不管一天十天一个月,反正得给我找着那三个小子。散会。”众人就往外走。
乔亮觉得说多了,就到水池子拧开水龙头,嘴对嘴咕咕地灌了几口,觉得压了压火气,痛快了点。
中午乔亮睡过了点,一睁眼就过了十分钟。乔亮就去了厂里,他想去找吴厂长说说大胡的事。
他先去了车间,跟小郑他们要了写的大胡见义勇为的先进材料。一进车间门,小郑几个正在车间办公室等着他呢。乔亮不好意思地说:“操蛋的,睡过头了。”
小郑笑:“当官的可以睡过头,要是我们迟到了,不定又扣什么呢?”
乔亮笑骂:“少废话。明天你当了车间主任,你撅着屁股睡三个月行了吧。写完了嘛?”
小郑说写完了,把材料给了乔亮。
乔亮看了就皱眉:“你们写的这叫屁啊,小郑,你小子也算是高中毕业了,怎么净他妈的错别字啊!屁啊!”
小郑苦笑:“乔主任,我们就这两下子,要是写的不是屁,我们还在车间窝着啊!你要看着是屁,你写个不是屁的啊,我们几个可是熬了一中午才折腾出这么个屁啊。”
乔亮把材料叠巴叠巴装起来:“行了行了,反正我也知道大概意思了,我先跟厂长汇报吧。”就慌慌地出了车间。
进了厂办公楼,乔亮先去了办公室,推门跟办公室秘书小岳笑道:“我想见吴厂长,请给通报一声。”
小岳笑:“快去吧。吴厂长现在办公室没人,一会儿人就多了。”
吴厂长的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乔亮也忘了敲一下门,就推门进去了。吴厂长正靠在沙发上看什么文件呢,样子挺严肃的。乔亮也忙严肃起来,叫了声吴厂长。吴厂长抬头看看乔亮:“坐吧。”乔亮就坐在吴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吴厂长把文件扔在桌上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支扔给乔亮。乔亮点着。吴厂长说:“有事?”
乔亮忙说:“吴厂长,有一件大事,昨天我们车间的大胡在街上见义勇为来着,给坏人打了。”
吴厂长哦了一声,就听乔亮说。乔亮讲完了,就把大胡见义勇为的事迹材料给吴厂长看。
吴厂长接过来,潦潦草草地扫了两眼,挺淡地扔在桌上:“这种事厂里不能管的。我听明白了,什么见义勇为啊?就是上街打架嘛,惹事生非嘛。自己掏医药费。按事假处理,厂里有规定的。”
乔亮忙说:“大胡绝不是上街打架,的确是见义勇为啊。”
吴厂长笑道:“歹徒抓住了吗?被救的人有证明吗?你们什么都没有,就想报见义勇为,以为是工会弄困难补助呢,喊喊穷就给几十啊。明天谁要是来找我说是在野地里救死扶伤了呢,我能信嘛!乔亮啊乔亮,你是不是看着我这个厂长傻乎乎的啊。”
乔亮愣愣地看着吴厂长,没词了。
吴厂长又说:“再说了,你们知道那个跑了的麻子是什么人啊,万一是坏人呢。也说不定那三个人正在为民除害呢,让大胡给搅散了。你们又去了一大帮,人家还以为你们是流氓集团呢,当然跑了。”
乔亮觉得吴厂长浑身上下长满了嘴,怎么说都有理。看来大胡这顿揍是白挨了。他突然觉得吴厂长好像跟那帮流氓认识似的,说话一点也不向着大胡。
吴厂长看看表,站起身:“我还得开会。这事就这么办吧。对大胡你还要抓紧教育,今后上街别再惹事了。这次没丢了命就算认便宜了。”
乔亮装起桌上的材料,走出来,垂头丧气地下了楼,突然又想起小周来。就转身去工会。
乔亮来工会找工会干事小周,乔亮想让小周跟工会说说,给大胡一点补助,一进门,小周正在写大字。乔亮就笑道:“书法家又在写什么呢?”就凑过去看:“嗬,给希望工程捐款,怎么又捐款啊!上个月不是刚刚捐过了嘛。”
小周抬头看看乔亮:“上个月给贫困山区捐款。你怎么什么也搞不清楚啊,天天总跟没睡醒似的,还是当领导的呢。”
乔亮苦笑道:“现在连工资都不好说了,这捐款的事可是越来越多,你们先考虑考虑给大胡捐点款吧。”
小周就忙放下笔,问道:“对了,我正要问你呢,大胡师傅怎么让人打了?怎么回事啊?我正要说去看看他的。”
乔亮就说了情况,小周听得只叹气。
小周跟大胡关系很好,小周给大胡当过徒弟,后来小周上电大,半脱产,挺辛苦的。大胡给过小周许多方便,也不扣小周奖金。小周就很感动。小周电大毕业后,正好厂工会缺个宣传干事,小周就上来当了干事。后来要提小周当办公室副主任,上任的田厂长挺重视小周的,可是赶上田厂长出事了,小周的事就放下了。田厂长因为出差到广州嫖了一回,被人抓住了,就不好再往下呆了,就调走了。新任吴厂长因为小周是田厂长的人,就不提小周,又弄上来一个年轻的当办公室副主任,把小周晒了。党委冯书记虽然跟小周关系挺好,可现在厂里人事权都归吴厂长把着,冯书记也说不上话,弄得小周心里很窝火,这些日子正在准备往外调呢。
小周叹气:“胡师傅真是的,他平常挺胆小的啊,怎么这回胆大了。现在谁还敢在街上管闲事啊。我得去看看他。他住在几病房啊。”
乔亮摆摆手:“你先别去吧。他现在就是傻乎乎地睡觉,什么也不知道呢。我今天找你来,就想问问你,这工会困难补助是怎么发放法儿啊。我想给大胡申请点困难补助。”
小周摇摇头:“困难补助能有几个钱啊,顶多也就是个三百五百的,管个屁用啊。还得让厂长特批一下。”
乔亮想了想说:“我们想给大胡弄个见义勇为奖金,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