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你可知罪?”柳如眉站在船头,声音清冷。
赵康咬牙:“柳执事,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白莲教?还是朝中某些人?”柳如眉挥手,“拿下!”
大船上跃下数名漕帮高手,身手矫健,很快制服赵康及其手下。赵康被押上船,跪在柳如眉面前。
“说,谁指使你截杀锦衣卫?”柳如眉问。
赵康低头不语。柳如眉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赵康颈后某处。赵康顿时浑身抽搐,痛苦难当。
“这是分筋错骨手,能让人痛不欲生。”柳如眉淡淡道,“你说不说?”
“我说……我说……”赵康冷汗直流,“是……是京里来的命令……通过白莲教传话……要我截杀锦衣卫,夺取玉佩……”
“谁的命令?”
“不……不知道……只说是‘宫里的贵人’……”
柳如眉与叶舟对视一眼。宫里的贵人——可能是东厂曹吉祥,也可能是司礼监的太监,甚至……
“玉佩在何处?”柳如眉继续问。
赵康看向叶舟:“在……在他身上……”
柳如眉拔出银针,赵康瘫软在地。她命人将其押下,转身对叶舟道:“叶典史,你们现在很危险。宫里的手已经伸到运河上了。”
“柳执事为何帮我们?”
“两个原因。”柳如眉直言不讳,“第一,漕帮与锦衣卫有合作,沈炼是我们的朋友。第二,漕帮不愿看到运河被某些势力控制,那会影响我们的生计。”
她顿了顿:“我建议你们改变路线。从陆路去京师太危险,不如继续走水路,但换条路——从运河转入黄河,北上天津,再从天津进京。那条路漕帮控制力强,更安全。”
叶舟考虑片刻:“但沈百户他们……”
“我会派人接应。”柳如眉道,“你们先随我的船走,到前面码头与沈百户会合。”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沿河而来,为首者正是沈炼和程煜。他们摆脱了追兵,按约定到此会合。
众人重逢,简述经过。沈炼对柳如眉抱拳:“多谢柳执事援手。”
“不必客气。”柳如眉道,“漕帮已准备船只,今夜就送你们北上。但有一点——进京后,若有机会,请在牟指挥使面前为漕帮美言几句。近年来东厂对漕运插手太多,我们需要锦衣卫的支持。”
沈炼点头:“柳执事放心,此事沈某定当禀报。”
午夜时分,一艘坚固的快船准备就绪。叶舟等人登船,柳如眉站在码头相送:“一路顺风。记住,漕帮在沿途各码头都有接应,遇事可找挂三盏红灯的客栈。”
船离码头,驶入夜色。叶舟回望,杨柳铺镇的灯火渐远,而前方,是更加未知的旅途。
程煜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
“想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人。”叶舟道,“清尘道长、周文渊、刘大川、柳如眉……他们帮我们,各有各的目的。这让我觉得,我们仿佛棋子,在被不同的人摆布。”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程煜拍拍他肩膀,“活着,就有破局的机会。”
船行破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运河两岸,北方的平原在晨雾中显露轮廓。
叶舟握紧怀中玉佩,感受着其中温润的脉动。这枚承载着泰山地气和曲阜文脉的玉佩,如今成了多方争夺的焦点。
但他忽然明白,真正重要的不是玉佩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东西——那些看不见的脉络,那些影响天下大势的力量。
而他们要做的,是在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自己的路。
船头破开水浪,向北,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