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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1页)

十八

正如蒋介石所预言的那样,张学良的日子愈加难过了。

“九。一八”事变的枪声犹如惊雷,炸醒了沉睡的中华民族的灵魂,全国人民共同呐喊出了一个声音:同仇敌忾,救亡抗日。这声音就像是永不消逝的怒吼,时时回响在张学良的耳际,他那过于脆弱的心弦就要被震断了!然而他那颗热爱故乡父老的良心没有泯灭,天天带着一种屈辱之情会见各方要求抗日的代表,借此向全国人民表白自己的心。

他在接见北平市各界人民抗日救国会的代表们说:“我姓张的如有卖国的事情,请你们将我打死,我都无怨。大家爱国,要从整个做去,总要使之平均发展。欲抵抗日本,必须中国统一;如果中国在统一的局面之下,我敢说,此事不会发生。我如有卖国的行为,你们就是将我的头颅割下,也是愿意的。”

他在召见东北籍旅平学生会的代表说:“我听从中央,忍辱负重,不求见谅于人,只求无愧于心。我敢断然自信的,第一,不屈服,不卖国;第二,不贪生,不怕死。我现以二事与同学们相约:(一)请你们尽力研究中日间的条约关系和妥善解决途径,有何意见,可随时函告;(二)有愿投笔从戎的,请先行报告,以便将来我和你们一同抗日。”

他对主张立即与敌人作战的中下级官佐说:“我爱东北,余心永远不安。但余实不愿以他人的生命财产,作余个人的牺牲,且不愿以多年相随、屡共患难的部属的生命,博余一人民族英雄的头衔。日本这次来犯,其势甚大,我们必须以全国动员赴之,始能与之周旋,如我不服从中央命令,只逞一时之愤,因东北问题而祸及全国,余之罪过,当更为严重。诸君爱国的热忱,可暂蓄以待时,将来必有大可发挥的一日。”……

人民,不愿做亡国奴的人民是看重抗日行为的。就在张学良对于东北问题,国难家仇,痛苦极深,战乎?和乎?矛盾丛生的过程中,东北三省的大好河山逐渐落于日寇之手。作为东北最高行政长官——并统帅数十万东北军的张学良是难逃国人、乡亲唾骂的!加之手下不过万人枪的马占山揭竿而起,遂成了一时的抗日民族英雄,各界人士送给张学良一顶“不抵抗将军”的帽子也是理所当然的。面对这国破家亡的危局,他张学良就是满身是嘴也讲不明、道不白了!

随着土肥原贤二秘密来津策动爱新觉罗。溥仪离津出关,从此满洲独立的风声四起,一切寄托于国际联盟解决的幻想破灭了,愤怒的人民——尤其是沦落为亡国奴的东北人民把历史的罪责全部推到了张学良的身上。而请求抗日救亡的各界人士络绎不断,几乎就要把顺承王府的门槛踏破了!

初冬的京城寒风袭人,冻得稀疏的行人抄着手、缩着脖,连走路的节奏都加快了许多。虽说顺承王府各座厅堂卧室之中温暖如春,但各屋的主人却都像遭了霜打似的,连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今天早上,张学良简单地用过早点,就又用心地翻阅蒋介石的下野通电。有顷,副官谭海慌忙走进,双手呈上几张名片,有些紧张地说:“副总司令!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的几位负责人请求拜见。”

张学良仔细地查看名片,知道求见的是杜重远、阎宝航、高崇民、车向忱、卢广绩等人。他清楚这些求见者非等闲之辈,都是东北流亡北平的知名之士,有着强烈的爱国之心。今日相约来访,很可能是向自己兴师问罪,甚至是逼迫自己举旗救亡。见吧?不知该如何答对这些爱国志士的质疑;不见吧?实在找不到拒见的正当理由。一时之间,各种滋味又扑向心头。但用心一品尝,似乎只有“无脸见江东父老”这句话能够概括他矛盾的心情。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杜重远的名片上的时候,他禁不住地慨然长叹了一声,郑重地说:

“请把杜重远先生等人带到会客室相见。”

杜重远,吉林省怀德县杨大城子人。早年考取官费留日,抱着“提倡实业以救中国的愿望”离乡东渡,进入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窑业科学习。毕业归国后决心经营瓷业,以实现实业救国的夙愿。老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三年奋斗,终于创办了肇兴窑业公司。他聘请技师,从国外购置新式机器,采用新方法烧制瓷器。他领导生产的瓷器色泽优美,花纹新颖,行销东北各地。与此同时,他热心社会活动,被推为奉天省总商会副会长,并在张作霖的镇威上将军公署里挂一个秘书头衔,和张学良结为挚友。为抗议日本在东北各县增设领事馆,他曾发动和组织数万人进行示威和抵制日货运动。日领事冈村企图以高官相诱,他愤怒地拒绝道:“君以官吏为可贵乎?不知人生最低要求即为生命。今敝国受制于贵国,形同猪狗。我这生命,早已置之度外,又要官做什么?”“九。一八”事变之后,关东军视他为反日首领,到处缉拿,他不得不忍痛舍弃经营了八年的实业,全身心地投进抗日救亡的事业中。不久,在北平成立了“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他被推选为常务委员兼政治部副部长。正当他四处游说,八方串联,发动群众,支持马占山抗战的时候,越来越不明白老朋友张学良在想些什么。为了启发这位少帅重整山河,遂邀请东北籍的志士同仁登门拜访。

“都不是外人,请随便落座。”张学良以东道主的身份招呼来访的客人。虽说他尽量装出分外热情的样子,可话语之中依然流露出了难堪的情绪。这时,随侍给客人们献茶,他又热情地说:“用茶!请用茶……”

杜重远看着张学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难受样子,神态严肃地说:“汉卿!都是自家人,不要这样客气了,你也请坐吧。”

“好!好……啊——嚏!”张学良猝然打了一个喷嚏,旋即又涕零不已,难以自抑,只好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捂住了嘴鼻。

“总司令!”谭海一步跨进客室,提醒地,“您应该进屋注射针剂了。”

“是!是……”张学良又打了一个喷嚏,歉意地说,“对不起,请诸位稍候,我去去就来。”遂在谭海的搀扶下走出了会客室。

杜重远等人相约来访的目的,是力促张学良高举抗日救亡的义旗,率领几十万东北军官兵打回老家去。大家一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真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趁着冷场的空当,大家又很自然地发起了牢骚。那时的人火气就是大,因而越说越生气,越生气说的话就越难听。正当过于激动的阎宝航重拍桌面,站起身时,只见张学良怒眉冷对地站在了门前,阎宝航大声地指责:

“俗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像你这个样子,怎能带兵抵抗日本人的侵略?又如何收复失地,解救沦为亡国奴的父老乡亲?!”

张学良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真想倏然转身离去,但最终理智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声调悲凉而又低沉地说;

“看来,你们来访的目的,就是扮演弥衡骂曹的角色的。那好吧,我张学良就站在这里听你们的训骂!”

杜重远等人被张学良这反常的行为镇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就说正在火头上的阎宝航,也被吓得不知所措了。张学良痛苦地巡视了一遍大家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突然分外激动地说:“你们说啊?你们骂啊?你们也认为我张学良不抵抗,不爱国,我可以引咎辞职,让你们来干!”

客室内的空气越来越紧张了,杜重远示意阎宝航不要反驳、抗辩,旋即又请激动不已的张学良落座,心平气和地说:

“蒋介石不抵抗日本的侵略,这是他出卖东北三省的既定方针;你是我们东北最高的父母官,为什么要执行他蒋某人的不抵抗政策呢?”

“我是他的下级!”张学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依然是火气未消地,“再说,你们不要听信社会上的风传,随意地说蒋总司令卖国!”

“这怎么能说是社会上的风传呢?”杜重远也突然一下激动起来,“我刚刚从上海、南京回来,他的表演连普通的工人、学生都骗不了啦,可你……为什么还这样忠诚于他呢?”

“你看!”阎宝航取出一份英文报纸,“外国人都知道,蒋介石当年访问日本的时候,和日本人秘密签订了出卖东三省的口头协定,你怎么就会不相信呢?”

“连汪精卫、胡汉民都抓住了他这一点大做文章,唯独你……对他还忠心无二,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高崇民难以理解地摇着头说。

南方变幻莫测的政治风云,的确把张学良搅得有些乱了方寸。他听了高崇民的话语之后,越发地对蒋介石突然下野产生了怀疑,遂蹙着眉头再次陷入了沉思。

“汉卿!”杜重远起身走到张学良的面前,格外深沉、动情地说,“中山先生说得好,世界潮流,浩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蒋介石一意孤行,违拗时代的大潮下台了!我们希望你顺乎救亡的潮流,表明抗日的态度,不然的话……”杜重远突然收住了话语,滚滚热泪潸然而下,近似啜泣地说,“你就太对不起沦为亡国奴的三千万东北父老了!”

气氛紧张的客厅中响起了不同的哽咽声,谈话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历经长时间的沉默,杜重远心情沉重地说:“汉卿!我们不希望你步蒋某人的后尘,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说罢带头告辞走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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